“喂,舍兄,做什麽。”
舍離凝神注視,殺個人,怎麽把自己給搞成這個樣子。又瞥向如一灘爛泥的弈一一,難不成是他施展了什麽神通?
手扶著下巴,上下打量著,“沒道理啊,他只是一個未“知”道的殘疾小子!這麽多年也沒見他有什麽特別之處,難不成他一直在等今天?心機如此之重?”
也有可能,畢竟能生出仙骨這種東西。
弈一一破天荒的動了一下,胸膛微微起伏,氣息很沉重,想要殺我也不用這麽激動吧,還吐血?
可千萬別訛我,我可什麽都沒做,那位叫韓執的仁兄可以作證,再說我這身上就剩下這堆碎布,拿走了我可最後的尊嚴都沒有了。
莫不成想劫色?可我是男的,不符合您的胃口。
想了想弈一一不自覺的笑了出來,在這漫長的寒洞中,不找一些樂子,也真是難以度過,真是太冷,太孤獨了。
他知道舍離身體出現了問題,但不知道出現在哪裡,估計是壞事做多了,老天也看不下去了吧!
“也罷,看你的表情不像是演的,這個衰樣也是見到了,心裡也痛快了許多,起碼走的時候也沒有了太多遺憾。
對這世間沒什麽好留戀的,畢竟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寒洞中度過的。只是…還有一個朋友,算了,我在她眼裡應該也不是很重要吧。”
至於自己……
聽天元宗的老前輩講過,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何而來,出身何處,只知道是在山下打水的小弟子撿到的。
大約五六歲的模樣,就坐在山門口,蓬頭垢面,眸瞳灰色,癡傻著,逢人就“一一一”的叫著,後來取名便叫弈一一。
當時那位小師弟以為我是一個天生癡傻之人,見可憐,就給帶回了宗門中。
進入宗門三日後,不知何原因,眸中那一層迷霧便被驅散了,記憶,理智也是從那一刻在腦中形成。
至於之前的記憶不得知,怎麽來到山門前的也不得知。
在宗門中生活了三年,三年只在門中做一些打掃,和師兄下山挑挑水,偷偷看師姐們練功,雖然很累,起碼有朋友說話,有肉吃,日子別提有多快活。
可依稀還記得何師兄說的話,“自從你來了之後,總有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也許是我太敏感了,總之,宗門也不是一處安全地,總會離開的。”
起初沒有理解師兄的話,現在想想,確實意味深長,他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感知到有人監視呢,他是否知道一些隱幕,在提醒著自己,隻怪自己太榆木。
當時還天真的回應著,“師兄,你說的對,在宗門裡,我們沒有危險。師姐們跳舞真是好,明天還去看,嘿嘿。”
就在這日後的十天,日子像往常一樣,挑完水,看過師姐,回到房間躺在木床上,思緒天地,幻想未來,再悠悠睡去。
夢境始終是夢境,總有醒來的時候。
苦寒洞便是我的牢籠,起初恐懼掙扎,到後來的麻木絕望,這期間僅僅過去一年的時間。
自見到第一個人便是舍離,他與一些蒙面人在自己身上做著各種實驗。
想盡各種辦法要取走我背後上的一塊骨頭,說是什麽仙骨,可是他們一直未能如願,似乎在等一個時機。
直到十年後的今天,他們說我成年了,設置了一個詭異的陣法,很暖和,像是在游水間,很舒服。
直到他們切開了我的皮肉,拿出拇指般大小的骨頭,我知道完了,恐懼籠罩全身,疼痛繞心間,汗如雨下,從來沒感覺那般無力,忍受不住昏了過去,再之後做了一個詭異的夢。
對了,我還在這裡認識的一個好朋友,沒人知道她,我也從來沒見過她,只知道叫不凡。
她有一隻冰蝶,每隔一段時間的午後都過來傾訴,靠著這冰蝶帶進來一些吃食,也算是好朋友了。
不對,就是好朋友,沒有她我也度過不了艱苦歲月。
可是今後再也吃不到你帶來的香果了,聽不到你的笑話了。
想著想著,弈一一氣息微弱下來,眼皮也變得沉重,“我好像看見太奶了。”
韓執與舍離並行,側頭看過去,伸出的手指又放了下去,他不確定觸碰會不會導致出現無法挽回的局面。走火入魔,或者爆開,又或者死掉,他死了沒關系,主要別連累到自己。
畢竟是同門的好朋友,不能見死不救,再說也不能那麽衰吧!算你欠我的,醒了之後一定把你洞府的珍藏的神仙醉全部搬走。
鼓起勇氣抓住舍離的肩膀就當用力的時候,舍離像是泄了氣的氣球,一下子癱軟了下去,整個人如瘋魔一般,雙臂不斷在空中擺弄著,“別說了,別說了,藥呢,我要吃藥。”
在懷中不斷摸索著,“沒有了,沒有了,我要找師傅去,他的藥不管用了,不管用了。”
“舍兄,你清醒一點。”韓執也不客氣,一巴掌拍在舍離的臉上。火紅的巴掌印好似沒有什麽作用,另舍離更加癲狂了,什麽也不顧直衝出寒洞。
“喂!”
韓執想要拉住他,還是慢了一步,隻拽下來一片衣角。攥著碎布,撫摸著下巴,意味深長地看向被拴縛幾乎不能動的弈一一,陷入了沉思,未“知”道,還被玄鐵鏈拴縛著,就連生機也見底了,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現在他也不敢輕易動手抹殺了。
他與舍離認識也有二十年了,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過,問題一定出在這小子的身上,他身上的秘密還沒有被榨乾,雖然本人痛恨異教徒的所作所為,但是他也是要死的人,秘密留下也是一種福報,所謂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
安慰好自己,抬起手臂,雙指頂在弈一一的額頭上。
搜魂術,一個簡單的術法,“知”道必修法術之一。
糟糕,他的意識在流失,什麽也探索不到了。咬了咬牙,心中一狠,從懷中拿出來自己珍藏許久的“還陽丹”。
三階丹藥,這可是從一名“形”道強者搶來的,只要有一口氣在,就能將其救活,本來是留給自己備用的。但那將人逼瘋的秘密,比這還陽丹的價值大多了。
看著手中的還陽丹, 些許不舍,這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弄來的,算你小子運氣好,如果得不到有價值的消息,一定將你挫骨揚灰,折磨致死,來給我這還陽丹陪葬。
捏住弈一一雙鄂,還陽丹送入,一股暖流在胃中流淌,順著血管再到奇經八脈鑽,身上的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融化,水汽連連,就連後背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結痂,那枯木棍徹底隱藏在肌膚之下。
韓執嘖嘖稱奇,這好東西浪費了,只是希望不要我失望。
藥效過後,弈一一感覺精神飽滿,全身暖洋洋的,粗略估算一下,大約有五六年沒有這般舒坦過了,就連雙腿在寒鐵的加持下也能稍微動一動。
“我還沒有死?”弈一一環顧四周,沒有見到舍離得影子,只有韓執看著自己,他為什麽要救自己。
“喂~舒服嗎?”
“舒服你奶奶的腿,你想要做什麽?”
“啪~”
一巴掌扇了過去,弈一一捂著火紅的臉龐。
“繼續叫?”
弈一一當然沒了聲音,只能心中罵著三字經。
韓執雙指再次按在弈一一的額頭上,施展著搜魂術,弈一一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雙眼泛白,這是搜魂術的正常反應。
韓執搜刮著弈一一的每一寸記憶,大多都是在苦寒洞的一些過往,每天不是在發呆就是在罵舍離,沒有營養的東西。
再向深處,那中有一團迷霧,一定是這裡了,大多數人都會將自己的秘密隱藏在靈魂深處。
韓執心中一喜,快速向迷霧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