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許母會悲痛欲絕,李紅霞的孩子沒了。
她和許火根被那些人找到的時候,許火根打算掩護她讓她逃跑,可她擔心著肚子裡的孩子,又哪裡跑得快。
她很快就被人給抓住了,她們拉著她就要往山下走去,李紅霞知道,她們要帶她去流產。
她怎麽肯答應。
她拚死反抗,用指甲去抓她們的手,找到一點希望就飛快的逃跑,卻不想因為跑的太急,身子一時間重心不穩,竟直直的從山上滾了下去。
就這樣,她的孩子沒了,她也疼暈了過去。
許火根當時就受了刺激,他瘋了一般的朝著那些人衝了過去,嘴裡嚷著要讓他們賠命,可是他就一個人,沒一會就被他們死死地壓在了地上。
他尖叫著,嚎叫著,眼底一片猩紅。
最後他們都被帶走了。
許青山看著昏迷不醒的許母,抱著她朝著老屋走去。
他把許母放到床上,便走出去,讓許杉去請赤腳醫生過來。
許杉一聽便撒腿往外跑,一刻都不敢耽擱。
鍾老來的很快,他明顯也是聽說了今天發生的事,也是一臉唏噓。
“哎,你說說這叫啥事啊……”
許青山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鍾老給許母扎了針,她很快就醒了,只是不說話,一直流眼淚。
鍾老看她這樣,勸了幾句,又叮囑了許青山幾句,就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母忽然抬起頭,望著許青山。
“你大哥他要是聽你的就好了,他真蠢,他真蠢啊!”
許青山沒有再說安慰的話,只是平靜的說道,“他那兩個孩子還需要人照顧,媽,你不能倒下。”
許母哭哭笑笑,整個人都像是癡了,卻沒有尋死覓活。
之後,許青山給她送來了晚飯,她那時候已經不哭了,只是不說話。
這個夜晚,注定是不平靜的。
第二天一早,許青山早早地起來,剛準備去做早飯,卻看見許文亮腳步匆匆的回來了。
看見他,他的臉色凝重。
“二哥,大哥家的事我都聽說了。”
許青山應了一聲,“去看看媽吧,好好勸勸她。”
許文亮點了點頭,就朝著老屋走去。
許青山煮了稀飯,煎了清明果,然後就拿了一份朝著老屋走去。
許文亮此刻正站在許母的床邊,看樣子已經勸了很久,但她依舊不為所動。
而她床邊的桌子上,還放著許青山昨天送來的晚飯。
她一口未動。
許文亮端起粥,坐到床邊。
“媽,吃點吧,不吃東西身體扛不住啊。”
許母不說話,隻搖了搖頭,許文亮此時也有些扛不住了。
“媽,你心裡就隻想著大哥,我和二哥在你眼裡就什麽都不是嗎,每次他家裡一出事,你就著急上火吃不下飯,那我們呢,我們算什麽?”
而許青山此時才注意到他的臉色很差,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想來是這段日子過得並不好。
許母此時還是不肯說話,像是她的心也跟著那個未出世的孫子一起死了。
許文亮有些氣極,剛要再說些什麽,許青山把他拉了出去。
“媽現在正難受著,說什麽都沒用,倒是你,怎麽幾天不見憔悴成這樣?”
許文亮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包煙,取出一根放到嘴裡,點上火後猛吸了一口。
“二哥,我覺得自己真沒用,賺不到錢,喜歡的人也留不住。”
許青山知道他現在感情和事業都不如意,只是看到他這副模樣,還是有些不忍心。
“自己拉活不是那麽容易的,但是只要有了第一筆生意,接下來就容易了。至於感情的事,肯定還會遇到的。”
許文亮苦笑一聲,又看向許火根家的方向。
“二哥,你說大哥大嫂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許青山搖頭,“不知道。”
許文亮把抽完的煙頭扔到地上,然後用腳把它撚滅。
“你幫我看著媽,我上去看看,他家那兩個小的還在家呢。”
許青山應了聲,便看著他朝著上面走去。
他透過窗戶看著許母的房間,只見她此刻還靠坐在床上,眼神呆滯,一言不發。
而此時,林玫和孩子們都起來了,正在吃早飯。
許青山回去把木耳和銀耳給曬上了,剛從樓頂下來,林玫叫住他。
“媽怎麽樣了?”
“還那樣,不說話,也不吃東西。”
林玫歎息一聲,許青山安慰她,“現在文亮也回來了,你帶好兩個孩子就行,不用操心別的。”
林玫點了點頭,“那我等會兒再上山摘一點銀耳來,你在家裡看著孩子。”
許青山應了一聲,“摘的時候小心點,別摔了。”
林玫答應下來,便拿著兩個竹籃朝著山上走去。
許青山則是走到地裡,把樹苗全部澆了水,正巧這時,二哥上來了。
他喊了他一聲,然後走到他身邊。
“這事我去鎮上打聽了一下,上頭這次抓到了你大哥大嫂頭上,怕是沒那麽容易過去。 ”
許青山其實也猜到了,那些人那麽聲勢浩大的過來,定然不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他之前播下的那些菜種如今都長了出來,他給它們都澆了水,又從地裡拔了一大把菠菜。
“二哥,今年菠菜種多了,你拿點回去。”
二哥伸手接過,便跟著他去了小河邊。
此時,山上有人下來,看見他,笑著同他打招呼。
“長生,上來玩啊。”
二哥點點頭,臉色卻是有些怪異。
許青山憋住笑,“二哥,我都快忘記你叫這個名字了。”
二哥本名徐長生,因為他小時候身體不好,他爹便給他取了這個名字,希望他能長命百歲。
二哥卻不喜歡這個名字,總覺得他爹是迷信,久而久之,他們這些人也就隻喊他二哥。
二哥沒好氣的看他一眼,便跟著他來到老屋。
此時,許文亮正坐在老屋門口,煙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
許青山走上前去,將他手上的煙搶過來。
“行了。”
許文亮見狀也沒去搶,就這麽枯坐在門口。
許青山帶著二哥走進老屋,只見許母此時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
二哥走上前去,“嬸子,你要節哀啊。”
許母聽見他的聲音,總算是有了反應。
“長生來了。”
二哥點點頭,“我媽讓我來看看你,她說你要是心裡實在不痛快,就下去找她說說,有個人說說話,心裡也能舒服點。”
許母笑容勉強,“替我謝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