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出那是母親的聲音,又看到了妻子的身影,於是手上的枯樹也顧不得了,快步跑了過去。
而此時,劉泉正站在他家門口,一臉尷尬的笑。
他走上前去,將妻子護在身後。
“怎麽回事?”
他這話,是看著劉泉和許母說的。
劉泉看了眼他身後的女人,一臉關切道,“我這不是看大嫂受傷了,就拿了點東西過來看看,誰知道她怎麽都不肯收,剛好嬸子過來了,這才……”
果然,母親的手上拿著一瓶罐頭還有一袋子水果。
劉泉家的條件比他好的多,他爸在村裡當會計,而且他上頭就一個姐姐,如今已經嫁人了,他算是被全家人寵大的。
也因此,他到了三十歲沒娶老婆,他父母雖然嘴上埋怨,但也一直沒逼過他。
重活一世,許青山自然知道他那些心思,他上前一步,要從母親手上把東西拿過來。
許母連忙後退一步,“你這是要幹什麽,人家好心好意的拿來的,為什麽不要?”
許青山知道母親的性子,也沒和她多做解釋。
“把東西還給人家,我們不要。”
劉泉臉上有些掛不住,“青山,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啊,我是看大嫂受傷了,這些東西是給她和孩子們吃的。”
言下之意,這是給她和孩子的,與他無關。
卻不想,林玫此時又從他身後走上前來。
“你拿回去吧,我們不要。”
劉泉一臉窘迫,還想再勸說,許青山已經從許母手上搶過了東西,硬塞到他手上。
“這些東西我們用不著,以後我們一家人也不勞你掛念了,你回去吧。”
劉泉實在猜不到他性情大變的原因,只是看著遠處的許杉,俯下身來,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小杉,想不想吃?”
平日裡見到什麽都饞的男孩,如今看到這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次的罐頭,卻是毫不猶豫的搖頭。
“我不要,就是你帶壞我爸爸的,你是壞人!”
林玫此時連忙要去捂他的嘴,可是劉泉早就把這些話都聽了進去。
他一臉受傷的看著許青山,“青山,看來是我錯了,我先前只是想帶你去放松一下,但我忘了你和我不一樣,你是有家室的,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找你去喝酒打牌了!”
許青山卻壓根不信他的話,他那雙眼睛早就盯上了他,又豈是這麽容易放棄的。
只是日子還長,他有的是時間和他玩。
他看著一旁的兒子,“小杉,去把路上那兩棵枯樹拖回來。”
緊接著,他又把背簍放了下來,也不顧劉泉就站在他面前,直接把裡面的松針和枯樹枝倒了出來。
劉泉連忙退後一步,臉色愈發難看了。
“時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許青山頭也沒抬,“不送。”
等他離開了,許母一臉氣憤的指著他,“這個女人到底是給你下了什麽藥,你怎麽會變成這樣,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許青山抬起頭看她,“媽,劉泉之前天天拉著我出去喝酒打牌,我們好好一個家過成這樣,你還覺得他是好人嗎?”
許母一時間語塞,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他人不好,但是東西是好的呀!”
那麽好的罐頭和水果,拿來給她吃多好!
許青山態度卻很堅決,“我今後都不打算再和他打交道了,自然要撇清關系。你收了人家的東西,就是落了話柄,禍根就埋下了。”
許母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心裡卻還是不爽快。
“我看你就是喝酒喝傻了,什麽都聽你老婆的,小心她……”
“媽,林玫嫁給我快十年了,為我生了兩個孩子,你怎麽還這麽不待見她?”
他一直都覺得奇怪,林玫脾氣好性子好,又能乾,媽怎麽就會這麽討厭她。
許母像是被他問住了,只是馬上又怒氣衝衝的看著林玫。
“你看看你都把我兒子教成什麽樣子了,他以前什麽都聽我的!我當初就不該同意讓你進我的家門!”
林玫也被她接二連三的羞辱惹惱了,加上念念的事她心裡還有氣,這會兒也忍不下去了。
“我知道您不喜歡我,反正如今我們也分家了,今後少往來就是了,免得您看著我心煩!以後念念也不用您帶了,我就是把她綁在褲腰帶上,都不會讓她再離開我視線一分鍾!”
許母被她氣的直呼氣,轉頭就一臉委屈的看向許青山。
“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你的好老婆,她就是這麽氣我的!”
許青山怕她傷著林玫,把她拉到一邊。
“媽,林玫是我老婆,是我兩個孩子的媽,我希望你能對她好一點。”
許母怎麽會聽他的,只是還惱火著林玫把他教壞了,卻不想他看見她的臉色後,接著說道,“您要是一直這樣,以後就少過來吧,這樣也能少些爭吵。”
許母被他氣的差點厥過去,她怎麽都想不通,從前那麽聽話的二兒子,怎麽突然就變了。
只是她這把這一切的原因,都歸咎在林玫的身上。
都是她教壞他的!
她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這才氣衝衝的離開了,許青山看著還站在一旁的妻子,拉住了她的手。
“你別放在心上,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林玫看著他許久,終於點了點頭。
眼看著太陽越來越大了,他把山上背下來的柴都曬上後,就拿著鋤頭打算去地裡。
林玫見狀就要跟著他去,卻被他攔住了。
“你傷還沒好,就在家裡休息一天,我一個人就夠了。”
此時許杉也拿著小鋤頭出來了,“媽,我跟著爸爸去就行了,你和妹妹在家裡吧!”
林玫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許青山來到地裡,把一塊荒著的地給翻了,撒了些豇豆種子下去,又去河邊挑水澆地。
他們村靠著山腳下,雖說偏是偏了點,但是依山傍水的,倒是很適合種地。
忙完這些後已經到了中午,他看著田埂上那一塊都空著,盤算著在四周都種上果樹。
他們村裡沒有賣東西的地方,要買點什麽都要去鎮上,總歸是不太方便。
這年頭吃飽飯都不容易,水果算是奢侈的,他自己種了,兩個孩子有的吃不說,多的還能挑到鎮上去賣,也是一筆收入。
他說乾就乾,他粗略的估量了一下需要多少棵樹苗,就打算下午去鎮上看看。
想好後他便摘了幾根胡蘿卜打算拿回去做中午飯,順便把這事和妻子商量一下。
畢竟現在家裡是她管家,買這麽多樹苗也需要一筆不小的錢。
只是他剛走到路上,就看到許火根迎面朝他走來。
他視若無睹的往前走,卻被他攔住了去路。
“二弟,我有話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