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玫是愛美的,只是結婚之後更多的就是圍著這個小家打轉,也舍不得給自己買衣服,甚至織毛衣的時候都想不到自己。
聽他這麽說,林玫洗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答應了下來。
下午,許青山還是在忙著編筐,時而聽見許火根家裡傳來吵鬧聲。
許火根到現在還沒回來,李紅霞帶著兩個孩子,日子又過得緊巴,一出門還要被人指指點點,她自然是心裡委屈,脾氣也比平時更大了。
只是經過昨天的事,她不敢再下來找他們的茬了,想來是家裡男人不在,不敢再放肆了。
許青山對此完全不管不問,許文亮聽不下去想要上去勸勸,許青山也拉住了他。
“他們一家子現在就是螞蟥,你上趕著去,被他們沾上了,可就不會放過你了。”
許文亮粉刷的手藝好,又勤奮,這些年也賺了不少錢,許母若不是還想著這個小兒子,想著把錢存起來給他娶媳婦,怕是早就被老大夫婦連哄帶騙的弄走了。
許文亮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也明白他是為自己好,便忍住了,只是回到堂屋裡去陪兩個孩子玩。
等到傍晚,院子裡已經堆了十幾個竹筐,許青山眼睛也有些酸疼,便打算起來休息一下,順便去把晚飯做了。
這時,許母朝著這邊走了過來,她看著院子裡的竹筐,心中頓時了然。
“青山,你明天是不是要去鎮上啊?”
許青山點頭,“是。”
許母急切的上前一步,“那…那你能不能去找找你大哥?我聽說村裡有人看見他了,但他不肯回來,這都出去一天一夜了,我實在擔心啊……”
許青山在心裡無聲冷笑,想著她果然還是放心不下他。
“媽,你怕是老糊塗了吧,別人都叫不回來他,他這麽恨我,又怎麽會聽我的?”
許母有些急了,“青山,你聽媽說,你大哥不是恨你,他…他就是……”
許青山靜靜的看著她,看她還能說出什麽大天來,而她像是也被他的眼神震懾住了,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所以然來。
許青山不想再應付她,轉身就要走,卻見她又急急地追上去。
“青山,你信媽一次,你大哥就是脾氣不好,他真不是壞人啊。而且你們是親兄弟,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有家不能回嗎?”
此時此刻,許青山已經對她失望至極,甚至連那聲媽都不想叫了。
“從小到大,我什麽都要讓著他,怎麽,只有他是你親兒子,我是你撿來的嗎?木匠是他不要學才輪得到我,我娶老婆的時候你也是一分錢不出,他什麽都是最好的,那我在你眼裡,算什麽?而且是他自己跑出去的,他都三十多歲了,你還想管他管到什麽時候,管到死嗎!”
他這一聲聲質問,徹底把許母問懵了。
她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底滿是悲愴。
“青山,原來…原來你對媽有這麽多的怨氣,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把壓在心裡多年的這些話說出來,許青山心裡別提多爽快。
“現在知道也不晚,還有,以後許火根的事情別來找我,我巴不得他永遠不回來!”
許母沒想到,他對許火根的恨意竟然有這麽濃,剛要勸,卻見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但你覺得他會嗎?離了你,還有誰會順著他,哄著他?他可聰明了,他現在故意不回來就是要讓你後悔,後悔不該打他那一巴掌,趁著你這後悔勁,到時候還不是他要什麽你就給什麽,怕是到時候連三弟娶老婆的錢你都要拿出來貼補他們家了,你說我說的對吧,媽?”
許母臉色慘白,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許青山轉身就走,再沒回過頭。
等他做好晚飯從廚房出來,許母已經離開了。
他也懶得去打聽她現在怎麽樣了,左右有許文亮在家。
晚上,一家人吃過晚飯,許青山要端著碗去洗,林玫卻拉住了他。
“你怎麽了?”
許青山沒想到被她看出來了,也沒瞞著她,把許母傍晚來找他的事說了。
林玫聽了,隻苦笑一聲。
“這麽多年了,她什麽時候變過,我有時候都替你委屈,明明都是她親生的,怎麽就……”
許青山伸手摟住了她,沒讓她再說下去。
“我不委屈,有你,有孩子,我覺得我是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林玫點了點頭,然後就放開了他。
“我去把那些曬乾的木耳收起來,明天早上拿到鎮上去,我想了想,明天先去打聽下這東西零售能賣多少錢,要是比收購的高得多,我們就自己賣!”
許青山笑著應下來,“行,就聽你的。”
他們摘的第一批木耳如今都曬幹了,分量不多,也就一小籃子,但是成色看著極好。
林玫有信心,應該能賣到個好價錢。
收好之後,許青山那邊也洗完碗了, 兩人便一起去之前的小河裡撈魚。
好幾天沒來,那些魚的反應似乎都慢了不少,許青山沒一會兒便順利的撈了滿滿一桶,帶著林玫回家去。
等回到家裡,他們便把明天要拿去賣的東西都收拾好,許青山從水桶裡撈出幾條魚放在搪瓷盆裡,打算留著他們自己吃。
等忙完這些,他們回到房間裡,只見兩個孩子已經睡著了。
許青山走過去幫他們把被子蓋好,看著他們一人一頭的睡著,陷入了沉思。
他們的房間不大,兩個孩子都擠在一張床上,現在年紀小倒是不打緊,可等到他們再大一些……
他回到自己的床上,輕聲和林玫商量,打算過幾天去山上砍一棵杉樹下來,給孩子們做一張新床。
林玫自然知道一直讓兩個孩子睡一起不合適,可是一想到房間就這麽大,再放一張床到時候就更擠了。
許青山明白她的擔憂,安慰道,“先委屈兩年,等我再多賺點錢,到時候我們就建大房子,三層樓的那種!”
林玫笑了笑,“那得要好多錢哦。”
許青山拍拍胸脯,“放心,你男人能賺!我一定早日讓你們住上大房子!”
林玫笑著點點頭,眼看著時候不早了,便拉燈睡覺了。
深夜,他們再次被吵醒,只是這次,是被狗叫聲吵醒的。
許青山讓林玫繼續睡,然後走到窗前,模糊間,他看到了一個狼狽的身影,而緊接著,他就看到許母衝了出來,緊緊抱住了那人。
許青山無聲冷笑,還真是一出母子情深的好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