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六子滿身風雪的匆匆走進,腿仍有些不利索:“大人,胡圖來了,同來的還有正九品司察胡顯富。”
秦良神色陰沉的起身,這倆孿生兄弟是來者不善。
外面風雪中響起乾澀笑聲,一位低矮瘦子悠悠走進,官衣略顯寬大,看起來頗為滑稽。
胡圖則緊隨其後。
二人一胖一瘦,一位胖成了圈,一位瘦成了杆,雖是孿生兄弟,相貌體態卻南轅北轍,但德性一模一樣。
“多日未見,秦大人還是英氣依舊,想必外練功夫也精進不少吧?”胡顯富乾瘦皮肉堆笑的稱讚。
“胡司察繆讚了,不知兩位大人來此有何要事?”秦良笑著回應,心中卻警惕起來。
胡顯富十分圓滑,比起胡圖更不好對付,是典型的笑面虎。
“近來守軍糧餉消耗過多,要進行精簡,剔除不必要的餉銀耗費,所以要查察各營帳目。”胡顯富不溫不火的說出來意。
秦良眉頭微皺,斥候營探查情報連帶著各種耗費,所以常備七千兩紋銀,以備不時之需。
現在已經挪用了五千紋銀,這可不是小數目,一旦查出可就是重罪,不死也要脫層皮。
秦良隱隱感到不妙,胡圖多半掌握了某些證據,否則不會貿然來鬧事。
“秦大人別在耽擱了,我們二人還有很多事情要忙,還是快去查看備銀和帳目吧。”胡圖咧露著口中金牙,冷笑催促。
賈六子經過上次掌嘴,現在已經老實了很多,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司察要查左營帳目,應該有上司手諭吧?”秦良陰沉詢問。
“核對各營帳目也算是本官分內之事,這還需什麽手諭?”
“胡司察應該是查察軍紀軍務,什麽時候開始管帳務了?”秦良冷聲質詢。
胡顯富皮肉顫動:“秦大人若非要手諭,本官這就去請示上司,相信很快就能拿到手諭。”
秦良沉默了,心中殺意湧動。
胡圖摸著短須,慢悠悠道:“秦大人看起來很是為難,難道不敢讓我等去查帳嗎?”
秦良忽的展顏一笑:“胡司丞還是這麽愛開玩笑,現在有緊急狀況需要處理,還是改日在查帳目吧。”
“狀況,出現了什麽緊急狀況?”胡圖自然是並不相信。
胡顯富也露疑惑之色。
秦良指向不遠處地上屍體:“有人暗中運送屍體,被我們左營截查,此事關重大,現在不便過多陪二位大人了。”
“屍體?”胡圖疑惑的來到屍體前,當看到身穿三品官服的枯屍時,臉色立時大變。
胡顯富則陰晴不定,默然片刻後冷笑道:“不過是一具屍體罷了,我看還是去核對帳目吧。”
“這具屍體非比尋常,必須先行處理,改日再核對左營銀響帳目。”秦良冷聲回應。
胡圖怒笑道:“秦大人最近一直在買百年藥材,你的俸祿不足以支撐那些耗費吧,銀子是從哪來的?”
秦良瞬間明白了,胡圖在暗中調查自己,認定左營帳目存在虧空,所以今天才這麽有恃無恐的來找麻煩。
“胡司丞還真是勞心費神,買藥材所需銀兩自有出處,不需司丞惦記。”
秦良神色陰冷,頓了頓道:“我再說一遍,這具屍體需要先行處理,遲則生變。”
胡圖大怒:“秦大人還是別在推脫了,左營帳目銀兩必須馬上核對,否則就要傷和氣了。”
胡顯富冷笑著附和:“查察帳目才是重中之重,一具三品武將屍體而已,能生什麽變故?”
秦良按耐著心中殺意,不急不緩道:“這具屍體容易異變,隨時都有活過來的可能。”
“活過來?”
胡顯富先是一愣,隨即大笑了起來:“秦大人是越來越幽默,什麽時候學會開玩笑了?”
胡圖也笑的肥肉發顫:“秦大人該不會是想說這死人活過來會咬人吧?”
“對,有這種可能。”秦良面無表情的應付。
胡圖重重哼了聲,上前一腳踏在屍體上:“它怎麽不咬我?”
賈六子橫眉豎目插口道:“這具枯屍畢竟是三品武將,你身為八品司丞,竟這麽侮辱屍體?”
“秦大人說屍體會咬人,本官這麽做是在驗證真假,何錯之有?”胡圖不屑一顧的駁斥。
秦良緩步來到了枯屍旁:“胡司丞這麽做可是很危險,還是把腳移開吧。”
胡圖不為所動,短腿反而踩在了枯屍臉上:“秦大人不是說屍體會咬人嗎,倒是咬一個讓我看看。”
“這屍體腐而不爛,多半蘊含屍毒,若被它咬上一口就麻煩了。”秦良再次提醒。
“秦大人說的是有模有樣,把三品武將說成了屬狗的,那它怎麽不咬我?”
秦良已然來到枯屍頭前,神色漸冷,默不作聲的用腳將百會穴中半截銀錐推了進去。
屍體官衣鼓蕩,周身無風自動。
胡顯富笑容漸漸僵硬,指向枯屍:“怎麽回事,怎麽變了?”
“變了?”
胡圖不明所以的低頭看去,頓時亡魂大冒。
枯屍血紅眼睛圓睜,口中牙齒爛裂尖銳,灰寒氣息外湧,神情猙獰恐怖。
胡圖胖臉血色全無,滿是不可置信,踩著屍臉的腳開始顫抖,連挪開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良嘴角泛笑的默然後退,好戲即將開演,看戲的時刻到了。
枯屍左臂猛然抬起,骨骼咯咯嘣嘣響動,仿佛很久沒活動了,一把抓住了胡圖短腿。
枯嘴裂到了耳後根,露出爛裂的尖銳牙齒,一口咬在胡圖官靴上,紅色鮮血四溢。
胡圖站立不穩之下跌倒在地,抱住了胡顯富的腿。
“大哥救我,快救救我。”
胡顯富也嚇的不輕,想逃卻被胡圖拽住了腿,怒斥道:“快放手,放開我。”
胡圖哪肯松手,反而抱的更緊了:“大哥,那枯屍在吸我的血,快救救我。”
“吸血?”
胡顯富又驚又怒,用右腳猛踹胡圖的臉:“放開我左腿,我去叫斥候左營來救你。”
“等人叫來了,我早就死了,現在快救我。”胡圖被踹的鼻青臉腫,死也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