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老船夫善意安慰後,二娃雖然仍然時刻掛念妹妹,也開始了解起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
那八個人已經分化成了三個小團體,最大的一個是來自毛石鄉的一夥。有祁小蛇在內的三男一女共四個。另外四個女孩則分別兩兩形成了團體。
但無一例外的是所有人都與自己保持了距離,祁小蛇的那一夥更是時不時會顯出對自己的針對之意。
在晉江上行駛了七天七夜,畫舫在順風順水的移動了不知多少裡地後,終於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因為明理道人的緣故,畫舫無懼風浪一直滿帆行駛。故而遠遠把其他的船隻甩後面。回頭瞭望,連片帆都看不著。
在靠岸的瞬間,二娃就想跳上岸去等么妹。不想卻被明理道人伸手一吸,又一次從空中被吸了回來。終於抱著侍女從二樓下來的明理道人冷哼開口道:
“小子,急什麽?會有人來接你去洞天福地的。”
只見天邊又飛來三隻紙鶴,緩緩落在船頭。道服上統一繡著一個二娃不認識的陶字。
上面下來的是三個青年,神情傲慢。看著二娃等人厭惡的發聲道:
“哇,這些小東西怎麽穿的又髒又破。四叔,載上他們會把我們的紙靈鶴弄髒的。”
被他們稱為四叔的明理道人露出不悅之色:
“你們這些小子,平時要起族裡津貼一個個爭先恐後。現在辦點小事情就推三阻四,成何體統?”
在明理道人的強製要求下,三個年輕修士分別載起兩個孩童,駕鶴而去。
明理道人自己長袖一揮,一隻巴掌大小的紙鶴從中滑翔而出。在二娃眼前不可思議變到丈余大小。
在招呼完另外兩個小孩爬上去後,一把拽起二娃的後頸將他提至手中。也輕輕躍了上去。
只見那兩個美豔侍女步履蹣跚的從船艙裡相互攙扶而出,滿面桃花的對著立於紙鶴之上的明理道人用嬌媚的聲音喊道:
“仙師大人,帶上我們呀!”
不想明理道人竟然毫不理會,望也不望她們一眼。直接駕起狂風帶著紙鶴騰空而去。
二娃被明理道人提在手中,此刻正好扭頭看到那兩個侍女的神情從期盼變成了絕望。
依稀可見她們的嘴型似乎是在痛罵控訴,可是紙鶴周邊的風太大了。劇烈的風聲讓二娃沒能聽清楚這兩個出生縣城書香門第的女子最後說了什麽。
對於這兩個凡人女子的控訴,明理道人耳聰目明,自然是聽的一清二楚。但他仍然絲毫沒有理會的意思。
對於他這樣的修仙者來講,玩弄過後的凡人女子就像一雙穿過鞋子。把她們遺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二娃不懂男女之事,只是覺得那兩個姐姐有點可憐。
但很快他就被全新的感覺衝洗了身心。仿佛回到了那天離開遺石村前的那個夢,自己真正的翱翔在了天際。
連下方的稻田都跟夢裡一樣。早熟的稻海猶如金黃色的海浪,在紙鶴激起的余風下不停地向前奔湧。
紙鶴上的另外兩個小孩也是一臉新奇,如果不是怕掉下去。估計會跟二娃一樣手舞足蹈。
明理道人見自己手裡提著的娃兒激動的手舞足蹈,也不以為意。用淡然的口氣說道:
“小子,為什麽我總說仙凡有別?因為我們這樣的修仙之人在天上飛一天,下邊的凡人就得在地上走一年。”
這話有誇張的成分,以明理道人的道行還不至於如此。但在他身邊的三個小家夥的確聽的連連點頭。
他們簡單的世界觀都是大人講述的志怪故事構成的,這些仙人就是有這樣朝遊梧桐暮滄海的神通。
二娃反應過來,自己離妹妹是越來越遠了。於是對著明理道人問道:
“仙師大人,那我妹妹怎麽辦?”
明理道人對他不耐煩到了極致,甚至升起了把這小子扔下去的衝動。但又轉念一想,已經快到家族了。自己可以應付一下了事。
於是回道:
“等你修煉有成,可以自己去把你妹妹接過來。”
二娃隻得點頭稱是。同時在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早早學會駕禦紙鶴飛行的本事。
很快明理道人等人的前方出現了一行山丘,巨大的輪廓在雲中若隱若現。明理道人接著說道:
“前面就是我先前跟你們說的,洞天福地。以後你們就在裡面修行,什麽成就全看自己造化。”
先行的那三隻紙鶴這時也被追上了,一個留著三七分叉冠的青年回頭跟明理道人打招呼:
“四叔,我們把這些小鬼放到哪裡?”
明理道人早就想好了這九個外來小仙苗的安排:
“送去智啟學堂,後面的事情你們就不用管了。”
青年聽後,歡呼一聲:
“麻煩解除!”
隨後二娃見到前面的三隻紙鶴像鷂子打滾般在空中一個急拐彎,向著下方的山林急衝而下。
他們載著的小孩也是紛紛發出驚恐的嚎叫聲。聽得二娃三個毛骨悚然,光是想想就覺得害怕。
明理道人也是眉頭一皺,自言自語的抱怨道:
“火急火燎的,耐不住一點性子。沒一個是可以委以重任的。”
然後是勻速的往他們的方向下降過去。最後落在了一個山腰間地勢平攤的大院裡面。
那三個陶氏本族的青年,一見到明理道人下來。連忙指了指紙鶴旁邊的六個娃娃:
“四叔,那我們玩去啦?”
明理道人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快滾快滾。 ”
三人頓時眉開眼笑,駕著紙鶴嬉戲打鬧而去。
明理道人對這些子侄的表現連連搖頭,然後對著院子深處大喊道:
“老八,來活啦!”
聽見呼喊,一名矮胖的黑大漢抱著一卷紙書從院中的竹林裡走出。熱情的對著明理道人打招呼道:
“四哥,大駕光臨,大駕光臨呀!”
然後笑眯眯的看向二娃等九人,接著說道:
“四哥,這幾個就是你從鄉下搜羅過來的苗子?”
明理道人點點頭道:
“是的,老八。你先把他們帶去祠堂掛個名。全部改成咱們陶姓。十年以後就是一支可以用的生力軍。”
聽到祠堂這個名詞,老八明顯有些遲疑。猶豫片刻後說道:
“先讓他們改姓可以,後面還是看他們的貢獻來決定他們有沒有資格在祠堂掛名是不是妥當一些?”
明理道人對此也不糾結,點頭道:
“行,我把人交給你了。你安排就完了。我要去找家主述職了,你是不知道陶華清那小子是怎麽鬼搞的。”
老八大笑著拱手道:
“中嘞,四哥。等你忙完,我們兄弟幾個在香聚閣擺一桌哈。”
明理道人點頭同意後,便匆忙駕著紙鶴離去了。盡管收了陶華清不少好處,但他惹出來亂子該怎麽說,明理道人就會怎麽說。
二娃抬頭打量著眼前這個矮胖黑漢子,這些天他經歷了兩場離別,遇到了太多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不知道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會跟自己打多久的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