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女士已經從衛生間回來了，伊恩跟丹尼還在對視。

　　啪啪！

　　丹尼的搭檔站在兩人中間拍了拍巴掌。

　　“先生們！”

　　“你們還要看對方到什麽時候?”

　　“案子可不會自己偵破！”

　　伊恩立刻變了臉色，重新掛起笑容來，拿出案件資料遞給丹尼的搭檔。

　　“介紹一下現在我們手裡都有什麽牌可以打?”

　　另一邊，丹尼則有樣學樣，故意繞過伊恩，拉著傑奎琳開始介紹起案情來。

　　“監控錄像沒有錄下他作案的過程嗎?”

　　當聽丹尼的搭檔介紹他們拿到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錄像，其中一份拍攝下嫌疑人出現時，伊恩問道。

　　搭檔搖搖頭，表示並沒有那種東西。

　　另一邊正在跟傑奎琳講解案情的丹尼耳朵動了動，停頓一下後略微提高聲音道

　　“我們拿到的錄像隻拍攝到了嫌疑人出現——”

　　“很遺憾我們沒有正對準案發現場的監控錄像。”

　　“——這畢竟是現實，不是劇場。沒有人作案時會拿著攝影機跟拍。”

　　丹尼的搭檔瞥了丹尼一眼，繼續講解。

　　伊恩本不打算跟丹尼繼續較勁的，可一遇上，不知怎的，就怎麽看丹尼怎麽不順眼，非要給他點兒教訓，讓他服氣。

　　於是他打斷了丹尼搭檔的講解，用更高的語調陰陽怪氣道

　　“哦！對了，我突然想起2000年發生在加利福尼亞州的一起凶殺案。”

　　“案件發生在銀行取款機前。凶手行凶的全過程被取款機一幀不漏地全錄了下來。”

　　“加州的警察隻用不到二十個小時就抓到了凶手。”

　　“自從監控被廣泛應用以來，至少七成的案子都需要用到監控錄像。”

　　“但仍然有些人認為監控無用，他們只需要稍微多讀點兒書就能了解到監控對人類文明社會做出的貢獻。”

　　“當然，他們大概從小就學習不好，這也就難怪他們考不上大學，讀不進去書，不知道監控的作用了。”

　　丹尼被這番話氣得臉色通紅，他突然再次提高嗓門。

　　“啊哈！以前的檢察官需要跟警察一起出現場，但現在的檢察官只能坐在辦公室裡整理整理文件，做做文案工作。傑奎琳女士直到為什麽嗎?”

　　“就是因為某些書呆子越來越多！”

　　“你說誰書呆子呢！”

　　“說你呢！”

　　“那也比你上不了大學強！”

　　“你上了大學也沒用！”

　　“你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你抱著破爛當寶貝！”

　　“你——”

　　“你——”

　　丹尼跟伊恩從見面一言不發，到間接陰陽怪氣指桑罵槐，最後到直接對線，整個過程只花費了十七分鍾。

　　眼看著兩人越吵越凶，丹尼的搭檔不得不站起來大喊“好啦！！！”來阻止兩人更靠近。

　　她真的擔心這倆人打起來。

　　伊恩跟丹尼被人攔住，仍舊瞪著對方，誰都不服誰。

　　“OK！”丹尼的搭檔無奈地再次拍響巴掌“既然你們互相看對方不順眼，那就拿出全部本事來，盡快合作把案子偵破，然後永遠不要見面。”

　　“怎麽樣！”

　　回答她的是兩聲哼聲。

　　丹尼的搭檔不得不給傑奎琳使了個眼色。

　　傑奎琳縮了縮脖子，拉著伊恩朝外面走去。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伊恩如此……嗯，反常。

　　這跟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她所認知到的伊恩完全是兩個人。

　　雙方冷靜花了半個小時，再聚到一起，丹尼跟伊恩雖然還是在瞪對方，卻終究冷靜下來，沒有爆發衝突了。

　　“這些證據我沒把握把他釘死。”

　　審訊室隔壁的觀察室內，四人兩兩對坐，分析著案情，伊恩在更仔細翻看過證據後開口道。

　　“我們換個檢察官吧。”丹尼立馬見縫插針，指桑罵槐“換個更有能力的來。”

　　搭檔拍了他一把，警告他不要挑事。

　　伊恩則瞥了他一眼，非常輕蔑“換誰來都一樣。就算法官親自下場，也是一樣的。”

　　“況且這些證據全都是間接證據。一沒有目擊證人二沒有監控錄像，當事人死亡，嫌疑人拒不認罪。究竟凶手是不是他還確定呢。”

　　這話收獲了丹尼一陣不情不願的哼聲。

　　丹尼的搭檔則詭異地看看丹尼，又看看伊恩。

　　伊恩翻了翻包，從裡面拿出一張搜查令遞了過去。

　　“你們要的嫌疑人銀行帳戶搜查令我帶來了。但老實講，從屍體情況來看，我認為這是個人仇殺，跟買凶無關。”

　　在遞送到辦事處的文件中夾雜著一份搜查令申請，伊恩來的路上順便去了趟法院，找拜倫·艾伯特法官幫忙辦理下來。

　　丹尼的搭檔看著桌上的搜查令一臉懵。

　　丹尼卻一把將搜查令收了起來。

　　“不試試怎麽知道，全靠坐在這兒猜嗎?”

　　“丹尼！！”搭檔略微拔高了聲音。 既是對丹尼主動挑事的警告，也是對丹尼瞞著她申請搜查令的憤怒。

　　“OK！OK！”丹尼舉起雙手投降。

　　伊恩這才看明白，原來不認同嫌疑人既為凶手的只有丹尼一個人，而不是丹尼跟他的搭檔。

　　鬧了半天原來他們這兩個見面就嗆聲的才是一夥兒的。

　　“根據現有的證據，我只能放棄起訴。”

　　伊恩暗歎了口氣，開口道。

　　丹尼立刻高興起來，伸手指了指伊恩，衝搭檔做了個鬼臉。

　　“你別高興的太早。”伊恩警告道“但我也不認為他的帳戶有問題。”

　　“話都讓你說了。”丹尼收回手，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剛剛升起的些微好感再次降到最低。

　　“我只相信證據，相信客觀發生的事實，而不是主觀推斷的故事。”

　　伊恩淡淡地說道。

　　“那你去停屍間問死人去吧。”丹尼嘲諷道。

　　“按照你的推論，他也是當事人。”伊恩仿佛沒聽出嘲諷，指指隔壁審訊室的方向。

　　“我看過審訊記錄，以你們的經驗，他說的是實話嗎?”

　　丹尼張張嘴，下意識要出言嘲諷，目光接觸到搭檔吃人的眼神，又重新閉上。

　　“我覺得他說的不是實話。”

　　“我覺得他說的是實話。”

　　幾乎同時給出答案。

　　說完後，丹尼跟搭檔對視一眼。

　　丹尼認為是實話，他的搭檔認為是撒謊。

　　伊恩想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