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什麽?”另外兩個金牌長老中的一個滿臉大麻子的問道,這大麻子本名鄧先河,是個傳奇境中期的修士。他可以說是個最好的聽眾,總能在你有意停頓等人捧哏的時候忍不住接口,大家都很喜歡他。
張凌雲歎了口氣:“那李夢仙本就是天資卓越,羽化宮已經如此強大,難保他沒有再進一步的心思。”
“再進一步?”這次是盧玉飛,盧玉飛吃驚的道:“羽化宮已經是東土六派之首了,再進一步他難道想要統一東土道門麽?”
“早在李夢仙的師父單雄風做羽化宮宮主的年代,羽化宮就已經是東土六派之首,單雄風的師父拿下了兩屆盟主,單雄風也是接連拿下兩屆盟主。現在到了李夢仙做宮主,他之前做盟主是接的單雄風的班,據說李夢仙的修為同樣深不可測,這一次盟主他是勢在必得。李夢仙的天資即便是單雄風都自歎不如……也許是我小人之心了,但是以己度人的話,若我處在李夢仙的這個位置——”張凌雲篤定的道:
“我一定會在拿下這次盟主之後,就推動整合整個東土的道門。因為東正盟存在了千年的緣故,各門各派彼此之間的了解都很深,來往都比較密切,有這個先決基礎,要把整個東土的所有道門都整合到一起,成立一個超級大門派,是極有可能成功的!到時候門派可能就叫東正派,必然會成為震撼整個通明界的最大盛事!以此為基礎,或許再過千年,整個通明界都只有東正派……”
包天看著張凌雲那慷慨激昂指點江山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有句老話說: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但是包天覺得現在的情況是,鴻鵠安知燕雀之志?
他算是知道了張凌雲為什麽混的這麽慘了,幹啥啥不成,還老是好高騖遠。其實這種人挺多的,只不過禦劍堂之前狀況不好,所以張凌雲現實了一些。現在禦劍堂的地位水漲船高了,張凌雲這雄心壯志又冒頭了。
總有些熱血的少年說,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當然,如果是少年說,總是值得理解的,畢竟還年輕嘛,允許做夢的年紀。而且莫欺少年窮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人家三十年之後啥樣?比如像包天這樣的,五六年前還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貨色,現在已經是一流人物了。
可是,如果一個已經活了兩百年的老修士了,還這麽說,那就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了。這麽多年的風風雨雨,還沒明白過來現實有多麽殘酷嗎?
看起來這張凌雲,或許就算做個傀儡都未必夠格啊……
不過包天倒是相信張凌雲,沒有李夢仙的命,卻有李夢仙的病。或許張凌雲的命運和實力都跟李夢仙沒法比,但是張凌雲的志向野望說不定跟李夢仙有一拚。
可能李夢仙都沒張凌雲那麽敢想,還整個通明界都只有東正派……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富不過三代。這些老話不是說說而已的,為何東土正道大會會有這個連續五屆盟主的約定啊,就是因為五屆就是五百年。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五百年。很少哪個門派能風光五百年的,羽化宮真的已經是個奇跡了。五百年打造出來的超級道門,實力雄厚,誰還能反抗?真要一統東土,只怕都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吧?
立這個規矩,說不定就是當初建立東正盟的那些老怪們,存了和平解決的心思,免得將來血流成河呢。
“所以呢?”這回捧哏的是包天,只不過他這話實在不太像是捧哏。
張凌雲還沉浸在這指點江山的激昂之中,挺有代入感的把自己代入到李夢仙身上去了。完全沒聽出來包天這話裡暗含著什麽,他面色一整:“所以我們一定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而關鍵所在,就是這一次絕不能再讓他們連任盟主了!”
“哦,那我不去了。”包天面無表情的說:“還是你去吧。”
“……”張凌雲頓時萎了,之前的慷慨激昂瞬間消失無蹤。別看他是傳奇境中期修士,但是修為跟膽量、氣魄可是一點兒不掛鉤的。而且他知道自己的斤兩,別說現在包天也是傳奇境中期了,就算之前包天是傳奇境初期時他都不敢跟包天鬥。
“包長老說笑了,呵呵,咱們禦劍堂如今也唯有包長老有這個資格和份量去參加擂台賽。堂主雖然修為也不弱,但是臨敵鬥法經驗上比起包長老還是大大不如的。”說這話的是四大金牌長老中的柴可夫,一個天生異象長了滿頭灰褐色卷發的傳奇境初期修士。
柴可夫說這話也不怕得罪張凌雲了,現在誰都知道禦劍堂真正的老大是誰。
張凌雲臉色很難看,他發現自己似乎又把自己擺錯位置了。他畢竟是禦劍堂的堂主,一把手。就算譚念海在的時候,也不敢如此。但是張凌雲剛開始請包天入門的時候,他位置擺得挺正的。
因為當時包天解救了禦劍堂,張凌雲很清楚,自己保不住禦劍堂,禦劍堂只能靠包天。可是時間漸漸久了,尤其包天走了這麽長時間沒回來,張凌雲漸漸的就又擺不對位置了。結果直接被包天給打臉,手下還都往包天那邊兒靠,張凌雲這個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的。
可他還不能說什麽,他不敢跟包天翻臉啊。隻好嘿嘿訕笑著道:“那是自然,還得是包長老去才行啊。”
包天“哧”的一笑,沒說什麽。
鄧先河也來打圓場:“包長老,此去中原足足有兩個月,可有什麽有趣的見聞?”
“有啊,遇到一件很有趣的事呢。”包天淡淡一笑。
“哦?大哥,什麽有趣的事,講給我們大家聽聽吧!”張勁松問道,他們都不知道包天是怎麽想的,都覺得包天應該是想借坡下驢,避免和張凌雲的衝突呢。
張凌雲等人也都是露出頗感興趣的神情,不管是不是真的感興趣。
“我中途經過一條特別寬的河,據說那條河寬有百裡,長達萬裡,被稱作萬裡長河。”包天說。
“我知道了,那是界河,乃是東土和中原的交界呢。”張凌雲笑著道,一是以態度表明自己不想跟包天硬碰硬,二來也順便展示下自己的淵博。
包天看也沒看他一眼,而是繼續講了下去:“我看到岸邊有一種特別奇特的渡河方式,有漁民竟然捕捉到了幾頭巨黿。這巨黿的背有五丈寬,十分巨大。漁民們也不知道怎麽馴服了這些巨黿,然後用巨黿來載客。因為巨黿的背部寬闊,渡河的時候十分平穩,所以很多人都放棄了坐船來乘坐巨黿渡河。”
“黿乃是龜、鱉之屬,壽命極長,能生得這麽大也沒什麽稀奇。”張凌雲或許覺得剛剛太尷尬了,這會兒話特別多。
包天道:“當時我也覺得有趣,便花錢單獨雇了一頭巨黿,載我過河。我登上巨黿之後,果然覺得平坦舒適,如履平地。一低頭,極巧的便看到一隻癩蛤蟆悄悄爬上了巨黿的背,好像是想搭順風船呢。”
“呵呵,這癩蛤蟆倒是精明,若是牠自己想渡過百裡寬的界河,不知多麽辛苦多麽艱難呢。界河中那麽多凶險,說不定半途就葬身魚腹了。”張凌雲又插口道。
包天道:“巨黿雖然大,但是百裡寬的界河對牠而言其實橫渡一次也不輕松,中途更是經歷了許多次急流暗礁,但是都化險為夷了。待到了河對岸,我下船時,那隻癩蛤蟆也跳下了巨黿的背。這個時候,我竟然聽到癩蛤蟆跟巨黿有了幾句交談。”
“哦?包長老竟然還有此異能?能夠聽懂禽獸之言?”鄧先河跳出來捧哏了,“能聽懂禽獸之言”這可不是罵人的話,事實上這可是一個相當被敬佩的異能。
鄧先河感歎道:“據說那南華四大派之一的鳳魔窟的創派祖師爺,原本只是個普通農家小子。但是天生異能,能夠聽懂禽獸之言,一次意外的遇見鳳凰,偷聽到了鳳凰自語著鳳凰一族的煉體之法。雖然只是一部分,但是仍然讓他悟出了證得長生之法,創立了鳳魔窟這數千載基業,當真是了不起。”
柴可夫唯恐包天膩煩,趕緊說道:“真沒想到包長老也有此天賦,不知道包長老聽到那癩蛤蟆跟巨黿說什麽了?”
“是啊,大哥,他們說什麽了?”張勁松也忍不住問道,其實對鳳魔窟祖師的事情大家多少都知道一些,倒是包括張凌雲在內都是對包天的趣聞感興趣。
能讓包天這等人都覺得有趣的事情,肯定是值得一聽的。而前面的故事都平平無奇,亮點肯定是在最後咯。
盧玉飛的念頭最跳脫,忍不住道:“莫非是那癩蛤蟆和巨黿說起那界河之下何處有寶藏?大哥你不會這次去又有什麽奇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