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業成站在六班教室的講台上,給大家講解周末留下的作業。
“關於這個很簡單的交集和並集啊,還是有很多同學搞不清,尤其是這個符號∩和符號∪。你們看‘並’這個字的頭上的兩點是不是就像∪這個符號一樣,只要這樣這樣記住一個,那麽另一個也就記住了。那我們現在打開習題冊,看一下周末作業的第5題……”
趙業成很無奈。
他也想不明白,以交並集為基礎進行計算的題目,明明是很簡單的,這個六班的錯誤率還是這麽高,只有一半人做對,明明他教的另一個班正確率還是很高的,接近80%。
趙業成環顧了一下台下的同學。
開學才一周,對於班上學生的面孔還不能完全認清,隻認得幾個班幹部,另外對幾個平時作業正確率高的和正確率特別低的名字比較眼熟,但臉還對不上。
老師站在講台上,對於台下學生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只在於願不願意去管。
大多數情況下,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行為,老師都不會打斷自己的授課節奏。
這節課上,又有幾個同學的頭低著忙著別的事情。
‘還是得殺雞儆猴才行。’
趙業成對照著講台上貼的座位表,看了看名字。
前排那個不時點頭的女生,一看就是在睡覺。
‘龐心悅,上周作業正確率挺高,可能是學累了。’
趙業成給出了一個足以令自己信服的理由。
後面那個眼神專注的盯著“書本”,壓根不抬頭的,應該是在看手機。
‘邵思良,沒印象,先看看其他的,如果沒其他典型就拿他開刀。’
在趙業成的眼中,邵思良已經被他打上了標記,“雞”的候選人。
最後排的那個男生,頭點的富有節奏感。
‘石濤,有印象,正確率最低的那幾個,就他了。’
突然間,趙業成發現人群中有一個“紅名”。就仿佛發現了一株上好的苗子,值得細心地澆灌以及沃土。
顛了顛手上所剩無幾的粉筆頭。
“嗯,正好也不算浪費。”
“嗖!”
粉筆頭脫手而出,以極快的速度,且極準的製導,準確地命中了還沉浸在夢想中的石濤。
發出“啵”的一聲輕響,十分清脆悅耳。
是粉筆頭和石濤腦袋親密接觸的聲音。
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以後,粉筆頭無力的掉落在地上,被醒過來的石濤一腳踩成了粉末。
好聽就是好頭。
這根粉筆的將大半生用在教書育人的偉大事業上,又燃燒後半生試圖喚醒陷入迷途的學生。
空氣中彌漫著粉灰的味道,嗆得周圍的學生連連咳嗽。
被從美夢中拉出來的石濤,略帶怒意地睜開了雙眼。
“誰他*的,打老子。”
不錯的起床氣,就是時間點有點不太對勁。
師生之間的親密互動,自然也喚醒了其他還在開小差的學生。
龐心悅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看著石濤的樣子,心中慶幸著沒被老師抓到。
邵思良悄悄地按下暫停鍵,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天天酷跑,將手機塞進了桌肚裡。
還有其他幾個也都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向石濤。
“石濤,平時作業正確率這麽低,現在講解的時候又不聽,你說說你能乾點什麽,你到學校裡來是做夢的嗎?”
趙業成的聲音高了八度,但聽不出來哪怕一點的怒意。
眾所周知,暴風雨前的平靜是最可怕的。
石濤在罵完一句後,光速認清了自己的處境,默默地用手抱住頭,全當沒聽見趙業成的呵斥。
保命嘛,跟隨一下自己內心的意志,他不丟人。
見石濤整個人都縮到了書堆後方,趙業成知道,他要的效果已經初步達成了,但這遠遠還不夠。
“站起來聽課。”
趙業成沒有點名字,但全班人都知道說的就是石濤,石濤自己也不例外。
站起來,低著頭,既不反駁也不反抗,要不是他那高大的身材破壞了氛圍,不然看起來還真有點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意思。
“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個班。”
趙業成終於說出了,那獨屬於老師的聖經。
“這個題目,明明這麽簡單,你們班做作業的居然能有一半人錯的,我倒要問問這一半人,平時都在乾點什麽?做夢嗎?現在我再講一遍也不好好聽。隔壁班,也是我教的,他們就隻錯幾個。這才剛開學,就這麽大的差距,你們以後怎麽辦?”
趙業成呼出了一口氣,內心特別痛快。
‘爽了爽了。’
趙業成自然不會因為這點事情就生氣,但在學生面前就必須要樹立一個強硬的老師形象才行,只有在一開始就鎮住這群小子,以後才更好管理,
每一個老師都是從學生成長起來的,學生們自以為高級、隱蔽的手段,其實在老師看來, 一眼就能識破。
‘這老師,上周接觸下來還挺和藹的。這周怎麽突然就發瘋了,吃火藥了嗎?’
這是六班此時絕大部分同學的心聲。
你永遠不知道,一個在你面前好像很憤怒,看起來即將爆發的人,心裡在想些什麽。
趙業成作為一名老教師,每兩三年送走的學生都有一百多人,這麽多年下來沒有三四千,也有一兩千了。
他當然不生氣,早就練就了屬於他自己的平和心態。
只不過,每每看到這些學生的樣子,就為他們感到可惜而已。
心中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情感。
“別以為我不知道有些同學都在底下乾些什麽,都給我好好聽課!別再讓我看到誰在開小差!”
課還是要繼續上的,題還是要繼續講的,就算學生不聽話,他的教學任務也還是要完成的。
接下來的數學課,敢於做小動作的學生果然少了很多。
“這石濤有點倒霉啊,怎麽次次都有他,上次英語課是他,這次數學課又是他,下次別整個語文課。這是要湊齊三大主課啊。”
王偉有些幸災樂禍的和周圍的小夥伴吐槽。
張祿深表讚同的點了點頭,同情了兩句。
吳哲斌則是有些後怕。
“我當時也睡著了,還好被看到的不是我。”
其實趙業成也看到了吳哲斌,但是因為他是按座位表來看的,還沒輪到吳哲斌,就被石濤搶先奪走了“寵愛”。
不知道該說是石濤上課太不認真,還是該說他太倒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