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海感覺,李強這輩子,算是完了。當初他就知道,小偷小摸,肯定會變成大偷大摸的,當初偷雞順魚,現在敢偷自行車,攔路搶劫了。
現在可是八三年,正是嚴打的時候,肯定會從嚴處理的。
這要是在以前,也許判個三五年,就出來了,現在,怕是十年往上的。
李強也是二十五了,就算是十年,那等出來,也是三十五了。
況且,進去了以後,老婆孩子誰管?
林向海咳了咳,嚴肅的說:“說到這事了,那我就再重申一遍,咱們不該碰的東西不能碰,要不然,誰碰了,就不再是我的兄弟了,咱們分道揚鑣,醜話說在前頭”。
“不會不會”。幾人趕緊放下碗筷,異口同聲的表示。
過了一會,阿金呸呸呸的說:“說那些晦氣的事幹嘛,反正咱們跟他們都分道揚鑣了,也不關咱們的事,咱們吃咱們的,聊點別的”。
陳石頭嘿嘿的笑著,說:”反正俺跟著海哥,海哥讓俺幹啥俺就幹啥”。
小七笑嘻嘻的說:”明天去淘海,大家工具都帶齊了啊,別到時候遇見好貨,沒地方放啊”。
李想點點頭,附和道:”不行明天多帶幾個麻袋去,反正方便”。
林向海咬了一個蝦姑,問:”別看這蝦姑小小的,還挺肥的啊,各個都有紅膏,多少錢一斤啊”?
阿金得意洋洋的說:”挑的話三毛五,不挑一堆的三毛,我把有紅膏的都挑了過來了,後面收購點的阿明看我挑的那麽準,都不讓我挑了,我感覺夠我們吃的了,也就算了。
平常幾人偶爾也會打個零工,打牌的時候,也是幾分幾毛的打,贏錢的也只是贏個塊把錢而已,而且,贏錢的去碼頭上,買點便宜的小海鮮回來喝酒。
“有海瓜子,有蝦姑,還有辣螺,都是下酒菜,要是再來點酒就好了”。胖子咂咂嘴。
“前天還沒喝夠啊,搖搖晃晃的回家,差點睡地上了”。
“我才慘呢,腰都被掐青了,看看,現在還有印子呢”。
“就是就是,老婆說了,下次再喝這麽多,別回來睡了”。
“老婆不讓回去睡,你不會找個姘頭睡嗎,哈哈”。
“切,還姘頭呢,老婆差點沒娶上,整天跟著你們瞎混,名聲都壞了,幸虧現在老婆孩子都有了”。
李想故意變了聲調說:“臥槽,怪不到我和阿金都娶不上老婆呢,原來是你們害的,我不管,你們賠我們倆老婆”。
阿金聞言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晚上你們一個個摟著老婆睡得正香,可憐我和李想孤枕難眠,翻來覆去睡不著啊”。
小七哈哈大笑的說:“那不正好,你們倆一塊睡好了”。
“就是就是,黑燈瞎火的,關了燈都一樣”。
“屁,怎麽能一樣,老子可是直的”。
幸虧今天是在陳石頭家聚的,要是在阿金家,他妹妹早就羞得回房間了。
陳石頭樂呵呵的,一邊吃,一邊聽大家夥調侃,也不搭話。
熱熱鬧鬧的場景,林向海感覺,自己好像,也變年輕了,多跟他們呆一塊,思維也能快一點變回來吧。
“海哥,你們家鐵皮船修好了,聽說這兩天收獲還不錯,你以後是不是還要跟著出海啊”。李想好奇的問,這家裡有鐵皮船,可是比打零工強太多了。
林向海挑了挑眉:“我像是能出海的人嗎”?
胖子接話道:“你像個小白臉,吃軟飯的那種”。
“那你給我介紹個富婆”!
“切,有富婆我還介紹給你,我不會自己留著”。
“臥槽”......
小七捏了捏林向海的臉頰,笑嘻嘻的說:“海哥,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麽比大姑娘的臉還白呢,大家都是海邊的,你怎麽就曬不黑呢”。
以前小時候,暑假的時候,上山下海,漫山遍野的跑,一個個曬得跟包公一樣,林向海也是一樣,可是,他等到秋冬的時候捂一捂,第二年又變白了......
李想也是讚同的點點頭:“我要是有你這麽白,估計小孩也能打醬油醋了”。
林向海賤兮兮的把手放在李想的腦袋上,然後斜斜的比劃了過來,才到自己胸口:“你確定臉白就可以嗎”?
看到這一幕,李想頓時怒道:“艸,老子有一米七五”。
小七立馬拆台:“踮腳的一米七五嗎”?
有一年,村衛生所量身高,大家夥感覺,李想怎麽忽然間變高了,低頭一看,踮著腳呢。
踮起腳來,正好一米七五。
“那老子也有一米七”。
“四舍五入的一米七嗎”?
然後,小七就被李想壓著,一頓猛錘!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插科打諢,氣氛非常的熱烈,以前雖然人多,但是,關系最好的,還是這幾個, 所以,林向海也並不覺得有什麽可惜的。
看著朋友們打打鬧鬧,林向海心裡也是輕松的很,而且,感覺心態被他們感染的,都變回年輕了。
吃飽喝足,天色已經上了黑影了,陳石頭把電燈都拉開了。
“一塊收拾一下,差不多都回家去吧,別每次都回去那麽晚”。
“沒什麽事,俺收拾就行,你們趕緊回去吧,不然回去晚了,又該埋怨了”。
陳石頭拿來抹布,開始擦桌子。
幾人也沒有直接開溜,都幫忙收拾了一下,人多還是很快的。
胖子看著鍋裡,說:“鍋裡的湯和肉,還有一些,你們誰要,過來盛一碗”。
幾人中午的時候,沒有喊到林向海,所以,就簡單的先墊了墊,所以不怎麽餓,鍋裡的還有剩余。
林向海看了看還有肉,就說:“那就給我盛一碗吧,回去給老婆孩子也嘗嘗”。
“難得有剩,我也盛一碗吧”。李想說道。
胖子和小七家裡條件不錯,不愁吃喝,陳石頭和阿金家裡,人口簡單,帶回去也是放著,況且,現在可沒有冰箱啥的,放到第二天可都壞了。
胖子給林向海盛了一大碗,還剩下一點烤兔肉,也都給他帶上了。
端著碗,林向海也不敢走得太快,胖子盛的挺滿的,而且現在都是石子路,可不像後來的那些水泥路那樣平整。
等到家門口的時候,林向海也是有點心虛起來,畢竟說好了天黑之前回來的,沒想到說說笑笑的,時間過得那麽快,現在到了門口,天已經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