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衟還來不及反駁,他的好奇心都已經放在了筒車之上。
但是他又抹不開面子去問陳震,這可把讓一旁的陳震嘚瑟壞了。
呵呵,東吳沒有吧
這種形狀看看著也不太像是水車。
“這個就暫不做介紹了,免得日後學去了東吳,又平添了誤會。”
陳震還不忘戳戳荊州的事情,羊衟此刻哪裡還會忍耐,於是說道:“君子愛物,取之有道,不是我等的東西又豈會亂認。”
陳震倒也就想讓他說出這句話,接著他們四人來到了河邊上,從外表上來看平平無奇,定睛一看卻是內有乾坤。
現在筒車直立於河邊水中,輪周斜裝不若乾竹木製的圓筒,細細數來共有四十二管,利用水流推動主輪,直到其中小筒裝滿,至於頂傾出,接以木槽,導入渠田。
羊衟忍不住驚呼出聲:“此物與水車相似。”
陳震眼睛微微閉合,嘴角上揚,頗為得意心中驚呼:來了來了。
“此筒車與水車最大的不同,便是不需要人力。”
“不需人力?”羊衟驚呼出了聲,站在他身後的胥吏看他驚愕的表情,早已見怪不怪。
“不需人力便能灌溉,這不可能!”
“大漢上下向來以事實辯證。”陳震不放過一絲機會來彰顯其大國風范。
陳震伸手示意,領著羊衟往另一側看去,正如他口中所言一般,
還真是“孤輪運寒水,無農乃自營。”隨著流轉之速,居高還傾。
羊衟感慨良多,這種省去了諸多人力,漢中人力不足,此物灌溉澆水可以彌補不足,當真是春耕利器。
羊衟打量著陳震說道:“此物是何人所為?”
他倒不是不相信陳震有如此才學,只是陳震忠於漢室,有這種春耕利器想必早就用上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故而判定此物製做是另有高人。
陳震看了一眼羊衟,內心驚呼:來了來了,終於問了。
“此物乃大漢陛下所提供圖紙,工匠連夜打造……”
“陛下當真有治世之才,有此曲轅犁與筒車,春耕則無憂矣。”
陳震愣是沒想到羊衟誇讚的毫不掩飾,這噎的他後面準備的話術都沒機會說出口。
過了片刻,他看向費禕,兩人眼神之中交換意見,短暫片刻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
羊衟今天被這些新奇妙物給砸的暈頭轉向,逐漸了解之後,才發現對劉禪的了解不過是冰山一角。
愣神片刻,才才意識到對劉禪的不自覺的誇讚有些不妥,
他怔怔的看著一旁的孫禮,而後又看看了不懷好意的陳震,有些心虛的顫聲道:“為何如此看我?”
陳震表情與方才不同,上前一步拉著羊衟的手頗為熱情的說道:“這與羊兄聊的興起,都忘了還有要事在身,說起來培育的良種也該撒些複合肥了。”
費禕在一旁咳嗽一聲:“此事情確實耽誤不得,某正好也要去看看這新建的糧倉,也不知道夠不夠大。
一旁孫禮也上前說到有要事在身,施禮之後便帶著兩名管理農事的胥吏離開了。
孫禮都被重用了?
這種落差感讓羊衟心裡抓耳撓腮的。
“陛下心胸寬廣,廣納賢才,實在是大漢之福啊。”陳震這一陣感慨,這句話看似自言自語,實則人對著羊衟,
說到這裡,羊衟還有什麽不懂的,負手而立心中盤算著一會兒如何言辭拒接,要是劉禪本人過來三請四請,
到時,再說吧。
羊衟越想越覺得此想法可行,心中不禁有些飄飄然。然而,他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待,直到孫禮離去許久,陳震仍未開口。
陳震可不慣著他,就是不邀請,急死他。
陳震和費禕兩人施禮分頭離去。
眼看對方真沒有開口,這可讓羊衟心裡難受的。
眼看陳震都要走遠,羊衟也顧不上臉面,小兩步的跟著陳震,尷尬的笑道:“陳兄去往何處,同往啊。”
“陳兄,這複合肥又是何妙物?”
“陳兄……”
……
在解決完春耕準備工作後,劉禪現在感覺此刻稍有空閑,
胡仆被捕捉之後,漢中陸陸續續的細作都被連根拔起,
劉禪是真的管不來這些瑣事,索性讓諸葛喬去處理,好在諸葛喬處理這些瑣事起來也是得心應手,只是諸葛喬本人內心已經被這些瑣事攪擾的處於炸裂邊緣,
甚至有些人為了脫罪都開始互相攀咬,包括路過的羊衜也被指認成了曹魏細作,因為他跟曹魏的羊衜同名同姓。
羊衜也是活久見,他本是一個名仕,
他原本覺得漢中之中處處透露著不一般,索性留在此地有些不想走的意思,左右也不見劉禪前來邀請。
心中越發煩躁見人就懟一點不留情面, 沒想到這反而讓他在漢中逐漸有了名,
這天羊衜不得志的在屋內喝酒,聽聞仆役說門外有一隊人馬正往此地走來,他一聽肯定是劉禪來邀請他了,索性雙腿一盤,半躺在臥榻之上,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仆役見狀十分無語,還不等仆役開口說明情況,這群豪情子弟上前就問道:“可是羊衜?”
“正是。”
於是他又被叉到了劉禪面前,眼看羊衟又被抓到他跟前,還以為是他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這幾天劉禪可沒少翻看書籍,這才知道羊衟這也算是個人才,後期對東吳的貢獻也算不小,製裁呂壹擄掠遼東,最關鍵是他識鑒人物頗為厲害。
現在羊衟距離被東吳重用還有些年頭,他獨自一人來漢中能做什麽?
反應過來的劉禪理了一下思緒,距離他被重用可能還要有個幾年。
大漢現在人才少的可憐,眼看羊衟都被叉到他面前了,不對,是被送到他跟前了,怎麽說也得拿出誠意好好留住羊衟。
關鍵這種事情他也不會啊,
早知道這麽突然,就跟相父好好學習學習留住人才的話術。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羊衟一連被抓誤抓了兩次,作為名仕怎麽說都會有些小脾氣的吧,也不知道羊衟會怎麽說。
想來名仕多數都桀驁不馴,聽聞羊衟能言善辯,又通些武藝這可有些棘手了,心想著一會兒一定要隨機應變留住他。
目前漢中有才學還能獨當一面的人才實在是少,就算羊衟有些小脾氣,劉禪說什麽也要招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