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率當然不可能立即相信遊敢的一面之辭,畢竟,能做出思柔酒舍這樣的生意來,說是有《致富經》的話,別人怕是也會相信的。
只是,現在遊敢當面否認,顏率沒有一個確切的實證,也不好直接指責對方撒謊。
“不知道顏大夫搜集到多少內容?”遊敢當然不會避而不談這個話題,這樣的話,反而彰顯了他的心緒,“我這邊也看到了一部分,不得不說,這冊書中的內容,總結的的確是非常好。”
“許多內容,我都沒有想到,也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道理,然後對方便寫了出來。”遊敢開始“厚顏無恥”的稱讚自己,“只是不太明白,對方為什麽要假借思柔酒舍的名聲。”
“如果我知道是哪位士子撰寫的,必然願意花費千金來聘請這位士子,讓他來幫助我經營酒舍。”遊敢一臉可惜的說道。
“從商畢竟是小道,這恐怕也是其人不願意露面的真正原因。”顏率開口說道。
對於這個時代的士子們而言,從商從來不是第一選項,他們想要的是封爵拜相,為各國諸侯所看重,被大大小小的諸侯所禮遇。
當然了,不妨也有不少人想要實現自己的學說理念,踐行自己所信奉的學說。
只是,大部分士子的目標依舊是功利的。
而這種功利,並不包含去當一個商人,賺取足夠多的財富。哪怕這個時代還並沒有士農工商這樣的鄙視鏈,商人依舊可以從政。
“為己賺錢是小道,但為國致富可是大道啊……”遊敢感慨道,像是可惜不能認識對方一樣。
遊敢的這種表現,倒也讓顏率減少了對他的懷疑。
“為國致富,恐怕富的也是貴族,而非國民。”顏率很清楚,賺錢的手段出來之後,更多是落在了那些貴族家裡,而不是普通的國民,更不要說是城外的野民了。
遊敢看了一眼顏率,對方能有這樣的認知,倒是值得讓他高看一眼。
“那就不是我能明白的了,”遊敢笑著說道,“顏大夫,你今天這麽一問,我知道了為什麽最近會有這麽多人盯著酒舍了。”
“恐怕他們都如顏大夫你一樣,認為酒舍裡面有《致富經》,想要來到裡面找一找。”遊敢說道,“我盡管讓高先生出人幫助守護我這裡一段時間,但面對這樣的壓力,怕是沒辦法一直守護住。”
“不如顏大夫幫我澄清一下,告知大家,讓大家解開這個誤會。”遊敢講述的十分誠懇。
顏率能答應麽?當然不能。
如果他出面澄清,別人的第一反應不是相信他的話,而是懷疑是不是他拿走了《致富經》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是用他自己當作目標來解決遊敢身上的麻煩,他肯定是不乾。
“即便是我說了,又有幾個人會相信呢,就是他們沒在酒舍裡面找到,也會懷疑你是藏在了其他地方,而不是你沒有。”
“哎……”遊敢歎了一口氣,“那就麻煩了,家長中的長輩讓我先離開一陣子,不想再讓我再碰到上次那樣的危險情況了。”
“你要離開洛邑城?”顏率問道。
“是,”遊敢點點頭說道,“上一次被劫持,長輩們認為我待在洛邑城不太安全了,萬一要是碰到個什麽意外的話……”
顏率聞言,心中還是有幾分尷尬,畢竟,劫持遊敢這件事情,說到底也是他在背後推動的,卻沒想到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雖然他想說自己劫持對方的目的,絕不會威脅對方的性命,但是他也不敢保證其他人會如何行動。
“所以,這間酒舍要撤離了麽?”
“不不不,”遊敢搖了搖頭,“這家酒舍是我一點一點做起來的,我不會讓他們把它給賣掉的!”
遊敢的語氣很是堅決,“思柔酒還會照常供應這裡,舍人們也會留在這裡,還有就是我讓他們重新安排人過來。”
“我也向他們爭取了一下,”遊敢笑著說道,顯得很得意,“雖然酒舍現在環境比較危險了,但是釀酒作坊那邊,還是可以的,所以,就先在作坊那邊待一段時間,看看情況。”
聽到遊敢的最後一句話,顏率倒是放心了下來。
他知道酒舍中的舍人其實都是屬於高環的人,如果把這些人扔在這裡,遊敢離開了的話,很難再說酒舍還是不是屬於他。
顏率舉起酒爵,慢慢飲了一口,腦海中也在考慮如何從遊敢身上得到更多的好處。
“我現在可以派人,想要把他安置在思柔酒舍中,是否可以?”如果酒舍中都是高環的人, 他以後想要拿到話語權,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當然可以!”遊敢絲毫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或者說,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答案,“有了顏大夫的人,我也能放心離開一段時間,顏大夫必然能夠守住酒舍的安全。”
顏率微微點頭,既然他想要從思柔酒舍身上獲得好處,自然是不會讓人隨意破壞酒舍。
“不過,還是我說的那個條件,”遊敢再次提出自己的條件,“我可以讓顏大夫的人來酒舍,但是酒舍怎麽做,要做什麽,他都要聽吩咐,而不能自作主張。”
“沒問題。”顏率對這個倒是沒有遲疑,看了《致富經》的內容之後,他很清楚一般人真的沒辦法在做生意上指導對方。
“到時候,我這邊也有人會掌管酒舍,顏大夫的人也要聽從對方的意見。”
“這……”顏率有些猶豫,聽遊敢的沒問題,但是聽另外一個人的,就不是那麽好答應的了。
“放心,做的事情也都是酒舍上的,甚至新開了酒舍的話,顏大夫的人如果可以的話,也能獨擋一面。”遊敢笑著說道。
“新開的酒舍?”
“對!”遊敢面露興奮之色,“顏大夫,這個計劃我還沒有跟其他人講,我會在其他諸侯國的都城裡面再開新的思柔酒舍!完全和這邊是一樣的酒,一樣的菜,一樣的服務!”
“讓他們到了任何一家酒舍,都能感覺到和來到了這裡沒什麽不同,讓所有的人能夠輕易嘗到思柔酒!”
遊敢拋出了“總店-連鎖店”的生意模式,為顏率畫一個大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