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昭雎的猶豫,楚人並沒有采取行動。
當然了也沒有放棄,他選擇繼續跟隨在遊敢的車隊後面,觀察後續即將發生的事情。
就像遊敢不相信他們能夠安穩的離開蜀郡一樣,昭雎同樣不相信他們能夠離開。
遊敢既然已經明說了對方會襲擊他,需要用人來保護。並且願意付出這樣大的代價,讓齊人派人保護他,就足以說明,要麽他感受到了切實的威脅,要麽是手裡面有了證據,就是決定要離開。
不管是哪一種原因,遊敢的這種做法都有些像是在挑釁對方,看對方是否會行動。
“你覺得他會沉不住氣,會行動麽?”樊風問道,他也看出來了遊敢的舉動有點像是故意招惹對方的意思,“只要他行動,也就坐實了他的異心。”
“如果不行動,任由那個人回到鹹陽,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就都前功盡棄,我不覺得那些在鹹陽的人,會允許他做這些小動作。”
“哪怕僅僅是有可能……”昭雎說的時候,有意無意看了一眼樊風。樊風在成都所做的事情,如果被郅都的人知道了,也會被收拾。
只是樊風十分聰明的,把自己和他綁定在了一起,雙方形成一定的利益共同體,他也就不會讓郅都那邊知道這邊發生的詳情。
樊風直接忽略昭雎的眼神,也不在意他所說話的隱含意思,許多事情都不是他不想做就能不做的,而是為了達成目標,不得不做。
相比於昭雎這樣出身大家族的子弟,有許許多多的選擇,可以選擇自己想做,拒絕自己不想做的。
他這樣的人,沒有那麽多的選擇,只能想辦法抓住僅有的機會。
如果沒有機會,還要想辦法創造機會。
幸好,這一次,他為自己創造了機會,才能在成都這樣偏遠的地方,拿到返回郅都的機會。
而這樣的機會,最終能不能實現,也要看接下來的事情能不能做好。
“所以,不管他是行動還是不行動,都要面對輸掉的局面?”
“不,他還是有贏的機會,那就是成功殺掉這支車隊的所有人,讓那個人回不去鹹陽。”
“呵呵……這樣不就更加暴露了麽?既然鹹陽派人來,卻慘死歸途,如果說蜀郡沒問題,恐怕是沒人相信吧。”樊風笑著說道。
“那這樣看來,不管怎麽做,他都是死路一條了啊。”昭雎的語氣平平淡淡,“可惜了,如果他願意和我們合作的話,我們配合他,他說不定還有一條出路。”
如果這樣的人願意和他們進行合作,楚人完全可以出人手截殺遊敢,甚至許多事情的漏洞,他們也可以幫忙出手彌補。
為合作對象背鍋這種事情,楚國還是願意做的,只要對方最後是可以擾亂秦國。
原本昭雎和樊風是等著對方上門和他們進行合作,而對方似乎看不上他們,一直沒有行動。
而出手截殺遊敢,原本是想要主動跟對方示好,現在在遊敢表現出了更大的價值之後,反而放棄了這種想法。
“你覺得是出路,對方並不一定認可。”
雖然樊風一直在說和對方進行合作,但是他很清楚,只要雙方沾上了關系,那他們也就有了威脅對方的手段,而只要對方被秦國懷疑,他們就能變被動為主動。
這也是他們為什麽一直想要讓遊敢誤解對方和他們進行了合作。
只是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識破了他們的心思和想法,並沒有上他們的當。
“是啊,這個世上,聰明人並不少,對方能夠在蜀郡搞出這樣的局面,絕對不是蠢人。”
樊風聞言笑了笑,“對我們來說,聰明人要比一個蠢人要好的多。”
站在他們的立場,秦國是屬於敵國,如果一個聰明人在敵國內部搞破壞,當然是勝過一個蠢人做事。
“只是這樣的話,我們做事情就麻煩很多。”聰明人做對手的壞處也在此,不僅很難實現自己的目標,也頭疼怎麽應對對方。
“所以,我是想要看看,他這個聰明人要怎麽破解這個局。”
……
李庸在收到遊敢離開成都城的消息後,是松了一口氣,不管遊敢是因為什麽目的來到成都,只有能安全離開,才是最好的結果。
他相信以對方的聰明,早就猜到了成都城中發生的一些事情,否則也不會對他做出那樣的提醒,給他那樣的線索。
然而,當發生了圍攻府衙的事情,佐史因而身亡之後, 李庸就意識到了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不管幕後之人是誰,都不是他能夠解決的。
哪怕對方是從鹹陽來的人物,想要在成都城中確保安全,也並不容易。李庸便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案,那便是逼迫對方離開。
遊敢離開之後,不管是有沒有確切的證據,都會想辦法回來繼續調查,或者將成都的事情反映到鹹陽。
那麽,遊敢在返回成都的時候,必然會帶足夠的力量回來,也就能夠改變如今成都的局勢。
這便算是李庸所做決定的理由了,他也在賭,甚至不少想法都沒辦法直接告訴遊敢,生怕因此被對方看出問題來。
當然了,遊敢在歸止館舍做的事情他也看在眼裡,如果是放在以前,他絕對會異常高興,畢竟也算是找出了治理成都、繁榮成都的方法。
而現在,他並不希望成都因此而繁華起來,否則最終只是會為對方做嫁衣。
“鹹陽的人,都如此厲害麽?”李庸喃喃說道,想到當時遊敢提醒他想要治理好成都,必然是要把蜀人當做秦人來看待。
在秦兵入城之後,他讓這些秦兵們做事時稍微注意一些,只是簡簡單單的做法,所產生的效果卻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如果是在平時碰到遊敢這樣的人,他必然是要想辦法把對方留在成都城,幫助他治理蜀地。
李庸的目光遠去,似乎能看到那逐漸遠離的車隊,盡管他已知道對方已經離開幾天。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火急火燎的聲音打斷了李庸的沉思,衝入他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