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做的意思有兩種,除了對方解釋的那種,讓遊敢不要再找其他人。
還有一種便是他自己一人獨享到梓潼的貿易線,也就是說以後成都到梓潼的貿易線都是他來做。
哪怕現在梓潼只是幾百人的聚集地,還未被秦國置縣,但遊敢很清楚,梓潼的底子在那裡,既然在原本蜀國時能發展起來,那麽只要蜀地穩定之後,自然是能重新發展起來。
梓潼和葭萌不一樣,葭萌更多的是因為苴侯的分封而發展起來的,後續則是因為與秦國的貿易進而發展壯大,而梓潼更多是因為人員自然聚集而誕生的。
那麽,這就決定了梓潼的位置是適合人員聚集生活的,只要有穩定的環境,那麽梓潼必然會重新發展起來。
而如果眼前的人掌握了壟斷梓潼的對外貿易,所賺的錢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對方的解釋,讓遊敢不知道對方是故意選擇退一步,還是沒有意識到之前話裡面的歧義。
“當然!”遊敢笑著點了點頭,“既然你願意過去,我就不會再找其他人了。”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老者急忙說道,如果不找其他人的話,他覺得這條路的能讓他賺一些錢。
老者並沒有遊敢想的那麽複雜,他單純考慮的是一個人賺這條路上的小錢,原因也很簡單,他在其他方面做生意競爭不過別人。
否則,他也不會答應做遊敢的這宗生意,蚊子再小也是肉。雖然中間有冒很大的風險,但是他也清楚如果不是因為這樣,這生意也不可能會是他來做。
“老人家是巴人?”遊敢問道,對方的口音與他這幾日聽到的蜀地方言還是有些差異。
“是!是的!”老者變得有幾分緊張,害怕遊敢會因為他的巴人身份而放棄,“老兒樸虎,大人……大人……”
“放心,不會因為你巴人的身份就不讓你做這件事情。”遊敢說道,他當然看出了樸虎的緊張來源,倒也明白了他為什麽會接下這樣的生意,一個巴人來做生意,恐怕要被秦楚兩國的商人擠的做不下去。
即便是做一些本地的生意,他們也沒有蜀人有優勢,自然是只能做那些其他人不願意做的生意了,比如他的這一宗生意。
“虎?用‘虎’為名,看來老人家還是酋長啊……”遊敢重新打量了一下對方,由於對方穿的是普通著裝,在一開始他並未注意到對方的身份。
要知道,巴人中以白虎為尊,一般人想要在自己的名頭中掛一個“虎”字是不會被允許的,也只有酋長或者證明了自己的勇士才有資格,兩者一般都是同一個人的不同身份。
對方既然敢說用虎,那麽說明年輕時必然是獵過虎的,後面有可能是當了部落的酋長。
“哪裡還有什麽酋長,”樸虎苦澀地笑了笑,他們的部落早在巴蜀兩國的爭鬥中就破滅了,他也不得不在成都城中謀生,“部落早就沒了,沒了部落,也就沒有了酋長。”
遊敢看著對方也想起了蜀道上的巴人部落,當時本來想的是和他們做做交易,沒想到他們後面是鄭墨,而且離開葭萌也是倉促,原本想做的事情都沒有做。
現在有了一個巴人酋長,讓遊敢覺得似乎可以通過這個途徑嘗試一下。
“只要部落的人還在,不管他們是在哪裡,是在山裡面也好,是在城裡面也好,那部落就還在。”遊敢說道,“不過是遷移了地方,換了一種生活方式而已。”
“遷移了地方,換了生活方式。”樸虎被遊敢的話說的一愣,想到了依舊聚集在他跟前的那些部落的人,部落確實是沒了,但似乎並沒有消失。
“謝謝大人指點。”樸虎用自己的部族禮節施禮感謝了遊敢,遊敢有些奇怪,倒也沒有說什麽。
或許他的話讓對方明白了什麽,但是遊敢並不在意。
“這一次,如果你做好了,我們也可以談一談另外的生意,應該是會比這個生意多賺一點。”遊敢又起來了自己十分熟練的“畫餅”操作,雖然手段簡單,但是十分有用。
“是!我一定會做好的。”樸虎的聲音中透露出幾分興奮,什麽壟斷之類的東西他不知道,他覺得遊敢能答應下一宗生意,就肯定會履行的。
畢竟,在城裡面混了這麽久,他也知道秦人似乎是因為舉木頭之類的事情,特別在乎信義,只要說了就會履行。
“那就這樣吧,”遊敢說道,樸虎的成與不成他並不是特別在意,沒有了樸虎,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他還是能找到另外的人,大不了再次找人就好了,“如果有什麽麻煩的話,也可以找我們。”
這一句話是場面話,真的要幫助對方解決麻煩的話,遊敢就不會當甩手掌櫃了。
“是,是,是……”樸虎點了點頭,倒也沒有提出什麽要求,他還是能聽出來話中的意思的。
“丁二,你把竹簡給他……”遊敢說了一半才想起來,“你是不是不認識字?”
這個時代恐怕能像丁二一樣認識自己簡單名字的都是極少數,更不要說是認識各種複雜字了,遊敢完全是有些代入後世的思維了。
“是……不認識。”樸虎倒是也想認識,畢竟做生意如果不識字,也就只能做小生意,做不了大生意,只是完全沒有條件。
沒有哪個識字的士子願意教他們認字,哪怕他願意給一些錢財。
“那這樣吧,”遊敢想了一下,“丁二你帶著他去吧,把竹簡上的內容讀給他,遇到不認識的,就先記下來,回來再問,也算是幫助你識字了。”
丁二這兩天在周圍瞎玩的事情,遊敢倒也清楚。一個小縣城的小孩來到了大城市,要是沒有一點好奇心,遊敢都懷疑對方是不是也被換了魂。
丁二也知道不能走遠,也就在館舍附近看一看,現在有著樸虎帶領,辦公事的時候夾帶點私心,在成都城裡面看一看,也不是不可以。
他和嚴累恐怕是沒辦法帶著對方在城裡面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