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件事情很快就不是李庸頭疼的事情了。
城中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衝突,有一兩個人引發的騷亂,也有一群人故意鬧事,這些事情到最後都需要他派人去解決。
然後,李庸就發現了自己手上的人手開始變得捉襟見肘,完全無法應對每天城中出現的各種事情。
成都城似乎由原來的平靜狀態轉為了混亂狀態,而且明顯的分界線,就是那天他們針對那座小院的襲擊。
這就更加讓李庸覺得頭疼了,他不清楚也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對方這樣做的目的何在,他是更加的不清楚。
“大人,前街那邊……”下面又有人來報告,只不過話還沒說完,便被李庸打斷,“你們看著處理吧,這些事情先不要煩我。”
當每天被這些瑣事包圍的時候,李庸本身的精力全部消耗在這上面,卻完全弄不懂究竟是怎麽回事,然後心情就自然而然的變得煩躁。
事情看不到解決的辦法,卻還不斷地朝他湧過來,也就只能讓他的心情煩躁程度不斷攀升了。
“大人……”
“我不是說了麽?!!這些事情不要煩我!不要煩我!聽不懂麽!”
等到煩躁的程度攀升到了極致,李庸也控制不住,直接宣泄了出來,甚至他自己也不覺得自己說這樣的話有什麽問題。
來人顯然也被李庸的表現嚇了一跳,但所要說的事情,又太過重要,不敢自作主張,只能等待李庸的怒氣平息。
“大人,蜀相有請。”來人趁著間隙急忙把要說的事情說出來,防止李庸再次發怒。
李庸原本湧起的怒火,因為“蜀相”兩個字戛然而止。
哪怕李庸已經因為情緒多次被刺激,已經變得十分煩躁,這兩個字代表的人物,也足以讓他調動自己的理智,壓製住自己的煩躁情緒。
李庸深吸幾口氣,緩緩地呼出來,努力壓製住自己心中的煩躁情緒,緩緩開口說道,“知道了,我一會兒就會過去。”
“是,我這就回復蜀相。”來人施禮之後準備離開。
“等等!”李庸開口叫住了對方,然後起身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倒不是怕對方告密自己剛剛的表現,而是考慮到如果蜀相詢問對方的話,對方絕對是不敢隱瞞的。
而不隱瞞也就是會得罪他,為了不讓對方陷入兩難的境地,李庸便選擇主動和對方一起前去面見蜀相了。
兩人很快便來到蜀相的住所,趁著對方前去通報的間隙,李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並不想在蜀相面前留下一個差印象。
“蜀相大人已經在裡面等你了,你可以進去了。”
李庸點了點頭,同時吸了一口氣,似乎這樣做就可以平息自己心中的那絲緊張情緒。
等到李庸進去的時候,便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一手拿著竹簡,一手拿著銅燈,照著掛在牆壁上的地圖。
李庸沒有猶豫,迅速走到了那身影旁邊,從對方手中接過銅燈,然後幫助對方照亮眼前的地圖,“大人,為什麽不讓下人們幫你。”
“幫我?他們不給我找麻煩就好了,還幫我?”蜀相的目光仍舊盯著地圖上的情況,但這話在李庸看來,則是有幾分指責他自己了。
“是我辦事不利!”李庸低頭說道,“給大人添麻煩了。”
蜀相倒是沒有回頭,也沒有看李庸一眼,“燈舉高一點!你要是真辦事不利,那就不是我叫你來這裡了。”
從秦國對蜀郡的行政安排來說,蜀相並不是李庸的直屬領導,蜀郡郡守才是能決定李庸做的對錯之人。
然而,蜀相作為維持蜀郡的另外核心,還是屬於李庸在秦軍軍隊的領導,很難說做事不考慮對方的想法。
“大人……”李庸面帶猶豫,他確實不知道對方今天突然叫他來是為了什麽。
“原來是這裡。”蜀相面帶喜意的在地圖上點了點,“這些巴人和蜀人,果真是‘西辟之國’的戎狄人,這些記錄內容含糊又不明確,讓人看著摸不清頭腦。”
李庸拿著燈跟著蜀相移動,最後兩人做落到案桌面前,李庸輕輕地將燈具放下。
“這兩天城中發生的事情我也聽說了,確實是混亂了不少。”
“是!”李庸低頭承認錯誤,並不會辯解,他知道對方不會隨意開口,“我在想辦法解決,只是目前……還沒有頭緒。”
“你覺得這些事情是有人操縱,還是偶然呢?”蜀相問道。
“有人操縱……”李庸對這個結論是脫口而出,“我已經抓住他們的尾巴了,就是屬於楚人在背後搞鬼!”
如果今天不是蜀相把他叫到跟前,李庸絕對不會輕易下這個結論,既然都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他也就只能拚一把了。
哪怕最後證明了不是楚人搞鬼,他也要把名頭按到對方頭上去。
“哼——”蜀相輕哼了一聲,讓李庸內心莫名的一緊,“當然是他們了,他們從一開始就不甘心,總想著拖我們後腿。”
“當年相國張儀狠狠地落了他們的面子,按照楚人的性格,他們可不會就這樣接受了,總想著也給我們來一次。”
李庸當然知道當年張儀在蜀地的事情,說是當年,其實也並不久遠,不過兩年的時間,“他們現在有足夠的力量了?”
“做這種事情不是兩軍對陣,看誰強誰弱,對方想要給你找麻煩,那就有各種各樣的手段,比如這幾天所做的事情,你覺得會需要多少人?”
道理其實李庸自己也明白,只是他明白楚人為什麽會挑這個時機來做事。
既然現在更聰明的人在面前,他便不介意開口詢問,他也沒有什麽覺得傷面子的感覺,“大人,我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這個時候動手?”
“你覺得這個時候動手不合適?”蜀相抬頭看了一眼李庸,看到對方緩緩的點了點頭,“那你覺得他們什麽時候動手合適?”
“肯定是……”說完之後,李庸也愣了一下,站在郡丞的角度,他覺得任何時候都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