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威脅我?”李庸雙眼微眯,盯著遊敢問道。
“不敢不敢,”遊敢搖了搖頭說道,他當然不會冒著得罪對方的風險,“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大人,既然大家都知道律法對官吏辦公的要求,而大人現在出現在這裡。”
“就有兩種可能,一是大人擅離職守,二是大人在此有公事要處理。”遊敢緩緩說道,“如果平常熟悉大人的為人,知道大人並非是擅離職守之人,那麽,就說明大人要來此地有公事要處理。”
“結合大人剛剛拜托我的事情,是不是大人放的‘誘餌’,又得到了什麽消息?”遊敢笑著問道。
李庸的眼神在遊敢身上掃視了幾眼,“我確實是看走眼了,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認知。”
“不過,有個事情你倒是猜錯了,”李庸說道,“我來這裡確實是為了公事,但並不是為了蜀錦一事,至於是為了什麽,就不方便跟你透露了。”
兩個人只是初次見面,哪怕李庸相信了遊敢的身份,卻也不會輕易告知他相關的信息。
遊敢倒也明白想要從李庸這裡再得一些信息並不容易了,所以也就不再猶豫,起身施禮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擾大人辦理公事,就先行離開了。”
李庸點了點頭,倒也沒有開口挽留。
遊敢這件事情,只不過是一件插曲小事,他不會因此耽擱了自己的正事。
……
走出了館舍,遊敢回頭看了看飄揚的館舍旗幡,“沒想到今天沒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反而是有了意外收獲。”
“難道樊風他們提供的蜀錦,就是那位郡丞大人要找的?”嚴累這個時候,才開口問道。
“不知道。”遊敢歎了一口氣,“看上去像是,但是至於是不是就不知道了,我現在不知道樊風那邊是做的騙子之事,還是小偷之事,或者是二者都有。”
“但不管怎麽說,我們現在有了郡丞這條線,到時候想要借用他們力量的話,也就有借口了。”
遊敢在意的還是能夠借用的力量,否則僅憑他和嚴累兩個人,想要在成都城中做出事來,就是天方夜譚了。
“那我們現在要去做什麽?”嚴累問道,原本是打算利用“老鄉”這個身份,從丹陽館舍這裡打聽一些消息,現在看來這個“老鄉”身份還是有差別的。
沒有大夫以上的爵位,都沒法在丹陽館舍這裡稱“老鄉”。
“當然是去找找符合我們身份的地方,”遊敢笑著說道,“難道來成都城的人,都是大夫爵位以上麽,那些沒有達到這個爵位的人,又去了哪裡呢?”
遊敢抬眼望去,看到街道盡頭,有另外一個飄揚的旗幡,上面的名字十分簡單粗暴——秦人館舍。
“走吧,去那裡看看,之前倒是沒注意到。”遊敢笑著說道。
“客人,是要來這邊入住麽?不過,沒有好的住房了,還剩兩間比較簡陋,要是不滿意的話,建議你還是去其他館舍看一看。”館舍門口的舍人倒是十分熱情的跟遊敢介紹。
“我要是想在這裡吃頓飯呢,有沒有?”遊敢抬眼往裡面看了看。
“那倒是還有,”舍人說道,“上好的羊肉,讓你一吃就想起鹹陽的味道。”
“哦?你知道我是鹹陽的?”不像在丹陽館舍,進門就要掏出自己的照身,在這裡他只是停下來問了問。
“嘿嘿嘿……”舍人笑著回答,“是館人讓我介紹的時候要這麽講,說是哪怕不是鹹陽的,聽了這話,也會想著進來嘗一嘗。”
遊敢這才感覺對方有做生意的態度了,而不是像丹陽館舍那邊趕客。
“那看來你這邊也不會要求必須大夫爵以上,才會有資格吃了吧?”遊敢笑著問道。
“當然沒有!當然沒有!任何人都可以,不管是什麽爵位,或者哪國人,只要有照身證明,就都可以在這裡吃飯入住!”
舍人說完之後,瞧了瞧遊敢,說道:“看來客人也是去了丹陽館舍那邊。”
“是啊,沒想到那邊不讓我這樣的人入住。”遊敢也不猶豫,將自己照身掏出來讓舍人核驗,同時邁步館舍裡面走去,“既然說是能讓我想起鹹陽的味道,那不妨上一份。”
“好咧——”舍人聽到遊敢的點菜自然是很高興,“我這就給客人來一份。”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舍人同時跟遊敢解釋道,“剛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限制,大家都可以入住,但是去住的人太多了,所以, 才有了這個要求。”
“入住的人太多了?是什麽情況?”遊敢有些好奇。
“客人這邊請,一份鹹陽羊肉——”舍人先將遊敢點的菜喊了出去,其他人聽到他的聲音自會安排上菜,而他現在要做的是服務好遊敢。
“這家丹陽館舍,之前並不收秦人的。”舍人解釋道,“丹陽,客人你知道是指什麽麽?”
“丹陽是楚國的城名,這個我之前聽過。”
“不僅如此,丹陽是楚國的第一個國都,而楚人在其他地方開設館舍,都是以丹陽為名,那家丹陽館舍,本來是楚人開設的。”
“之前這裡還是蜀國國都的時候,楚人便在那裡建了館舍,一直在經營,並且因為秦楚兩國之間的矛盾,那邊館舍並不接待秦人。”
“那現在怎麽成了秦人的館舍,還不怎麽改館舍的名字。”遊敢問道,他對丹陽館舍背後的故事越來越好奇。
“張相平定了蜀國之後,蜀國便是秦國的一部分了,這種不讓秦人入住館舍,自然是要砸了它,只是張相製止了大家,不讓大家破壞那家館舍。”
“哦??”遊敢沒想到又會聽到張儀的名字,似乎每一件事情背後都有張儀的影子。
“張相當時說的是,如果我們秦人無故破壞了對方的館舍,那就是我們秦人自己不遵守律法,而且其他各國商人看到秦人如此做法之後,便會選擇離開。”
“既然如此的話,那現在丹陽館舍,又怎麽會成為秦人的館舍,又要大夫爵以上的人才能夠入住呢?”遊敢再一次在心中感歎張儀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