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不負大人信任。”李庸鄭重地施禮後說道。
李庸清楚張若這樣的決定有多冒險,如果他是和蜀相陳莊進行的合作,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與對方進行配合,那麽,張若這個決定就相當於是給自己脖子上套了一個絞繩。
而站在局外的角度來看,李庸和陳莊配合做事情做的太好了,才會導致如今的局面。
不管是城中的行動,調動衛遲入城,保留那些人的性命,這些事情最後似乎都是為了叛軍發動叛亂做準備。
如果再考慮陳莊和李庸的曾經上下級關系,李庸和衛遲的同村之誼,不讓人產生懷疑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今天李庸過來主動表態,之前李庸的每次行動也都會盡可能將詳細內容報給張若,使得張若願意相信對方一次。
而這種相信,也是張若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是不是不負,就要看你接下來的行動了,而不是嘴上怎麽說,”張若說道,既然做了決定,他也就不再糾結,“這件事情我授權你來處理,我不問過程,只要結果。”
“是!”李庸直接答應了下來,他清楚憑借手上的力量不可能收拾得了局面,但現在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
“好了,那就這樣吧,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張若擺了擺手說道。
李庸原準備跟對方報一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看到對方的這種表態,便也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便沒有再多說什麽,鄭重地施禮過後,選擇離開。
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或者出於什麽考量,張若還是同意了這一次的冒險,那對於李庸來說就是一個好消息。
當然了,有了張若的承諾並不意味著事情的解決,反而只是意味著開始,後面有一系列的事情與麻煩需要他去解決。
而且這些麻煩與問題,也都只能他自己去解決,沒有人能夠幫助他。
……
“大人,蜀相遣人來找你。”
李庸剛剛返回府衙,便有人稟報,讓李庸直接愣了一下,他完全沒想到蜀相陳莊現在還會找他。
“走了麽?”李庸開口問道。
“沒有,他說等你回來,你回來之後,就和他一起去蜀相那裡。”
很明顯沒有給李庸留下推脫的借口,李庸當然也可以拒絕,那意味著雙方現在就屬於撕破臉了,而對方現在仍舊是蜀相,拿捏他的辦法仍舊有很多。
他想到了蜀守張若,他不覺得對方完全不清楚這些事情,而依舊沒有選擇和陳莊對抗,那就說明要麽他沒有把握,要麽他沒有辦法。
【對了,他說自己是一個討厭冒險的人。】
“知道了,”李庸緩緩開口,心中已經拿定了主意,“我這就跟他過去,看看蜀相那邊有什麽吩咐,你找到郡尉,告訴他,郡守那邊已經答應讓他戴罪立功了。”
“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衛遲身上的“罪”是什麽,但是,只要還沒有詔令文書,衛遲依舊是郡尉。
而李庸剛剛的話,就相當於是表明,不會有免去衛遲都尉的命令。
李庸當然明白自己這句話傳出去的話,會有怎樣的波瀾,會引起眾人怎樣的討論,但是,最終成效能夠有多少,便是他也無法確認了。
沒有理會下屬的反應,李庸直接離開了,他知道對方會在哪裡等著,也就不再浪費時間。
從府衙到蜀相所在地方,一路上李庸都十分的熟悉,只是這一次前來,他沒有了之前的心境。
一路上都在猜測,都在想蜀相究竟想做什麽,他的為什麽要這麽做。
而他卻一直沒有給到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
“到了,大人。”
李庸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點點頭,知道不管陳莊是想什麽,他現在都只能自己去面對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庸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在門外高聲說道:“大人,郡丞李庸拜訪。”
“進來吧,我就不迎你了。”陳莊的聲音從房間內響起,依舊是李庸所熟悉的聲音和語氣,似乎和原來並沒有改變。
李庸也沒有猶豫,事情已經到現在這種程度,猶豫也就沒有用了,他直接選擇推門進入。
進入房間後,他愣了一下,沒想到蜀侯也在這裡,李勇再次施禮,“郡丞李庸拜見君侯。”
“李大人不必多禮,我也是詢問相國一些事情,才會在這裡,沒想到問著問著,相國說你更加清楚,也就把你叫過來了。”蜀侯一臉笑意,同時也解釋了把李庸叫過來的動機。
而李庸的腦海裡面則是翻騰著各種各樣的想法,猜測著兩人是否進行了合作, 或者是蜀侯脅迫了陳莊,亦或者是陳莊脅迫了蜀侯?
“君侯有何吩咐,直說便是。”李庸面容上不動聲色,依舊是表現的十分有禮。
“我聽說成都新城那邊發生了叛亂,而且他們從那裡打了出來,秦軍沒有阻止住他們。”蜀侯沒有再客氣,直接問道。
“是。”李庸回答道,這個消息不可能隱瞞的住。
“那他們會不會打過來,我們能不能守住?在成都城裡面安全不安全?要不要我們轉移到其他地方?”蜀侯十分急切的問道。
李庸用余光看了一眼蜀相陳莊,似乎是想要從他這裡看出一點信息來,只是對方似乎完全沒有任何表示,反而是若有所思在考慮事情。
“按照我得到的消息,他們現在並沒有打過成都城來,反而是在修整,”如果不是有這個消息,他也不會去找張若匯報事情,“城裡面有一部分維持秩序的秦軍,還有一些逃散的兵卒,組織起來的話,也是一股力量。”
“憑借這些力量的話,應該是能夠維持一段時間的安全。”
“一段時間?只能維持一段時間麽?”蜀侯聞言有些慌亂,“那我們是不是要趕緊逃……離開?”
“萬一……萬一……”
“君侯大人不必憂慮,”李庸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充滿信心,“只要頂住一段時間,蜀郡其他地方的秦軍必然會出動,剿滅這些叛軍,我們也就安全了。”
“這樣麽?那我就放……”蜀侯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蜀相陳莊的聲音打斷。
“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