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敢登上崎嶇的山道,抬眼望去,兩側的山峰高絕聳立,在白雲中被半遮半掩。
低頭俯瞰,也能看到底下連綿的森林將群山覆蓋,只有偶爾在林木的間隙,捕捉到奔流的河流。
群山之間,猿嘯鳥鳴不絕於耳,讓遊敢又不由的多念了兩句“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在此時,遊敢有些懷念後世的盤山公路,開車穿過群山,既能夠欣賞沿途的風景,也不用太勞心勞累。
“我們到前面的歇一下吧,”遊敢轉過頭對跟在身後的嚴累說道,“翻過這座山,應該就能看到人煙了,到時候,我們就不用這麽著急了。”
“一切聽從敢君吩咐。”嚴累回答道。
遊敢倒是習慣了嚴累的這種態度,從鹹陽出來之後,他便也要跟著一起入蜀,而遊敢在路上想要和對方聊一聊,但是雙方完全沒有聊的起來的內容,遊敢也就放棄了。
感受著青石的涼意,遊敢喝了一口水後,便將水袋拋給嚴累,“你其實完全不必跟我入蜀,我相信呂叔那邊可以給你安排好去處的。”
以嚴累表現出來的實力,哪怕在秦軍中也是享受精銳士卒的待遇,如果立下戰功,那麽,得爵封官也是容易的事情。
“我還是想留在敢君的身邊。”嚴累將水袋收了起來,他的體力遠勝遊敢,還不覺得需要補充水分。
“留在我身邊,沒辦法把你的身手利用起來啊,秦國目前的出路也就是軍功封爵,哪怕你是其他諸侯國的人,也可以得到爵位。”
“就如犀首,即便是魏國人,也憑借軍功升到了左庶長的位置,只可惜,與張儀相比,他不得君上的信任與賞識,這才選擇離開秦國。”遊敢以為嚴累是不清楚秦國的軍功爵體系。
“跟著敢君未必不能得軍功。”
經過洛邑城的事情,嚴累也算明白,個人的實力確實很重要,但是在有的時候,即便是有足夠實力也可能解決不了問題。
他覺得如果是遊敢處在自己當時的位置,絕對不至於既沒有完成刺殺,還被人一直追殺。
而即便是有呂繚的安排,他真的去了其他地方,也有可能被人所利用。
所以,還不如找一個會動腦子的、值得信任的依賴。
再說了,從遊敢承諾幫助他解決自己身上的麻煩時,他就已經認定了遊敢,自然是遊敢去哪裡他就去哪裡。
“你這話就有些高看我了,此次入蜀,到底是做什麽,能不能建立軍功,我都不知道,我覺得更像是呂叔找到一個暫時保證我安全的方式。”
他知道巴蜀兩地剛剛被秦國吞並,還沒有正式將其納入統治范圍,秦國的勢力薄弱,也就沒辦法對他下手了。
至於其他的理由,更像是讓他不得不入蜀而想出來的。
否則,也不至於什麽都不告訴他,就讓他入蜀。
如果真的和他父兄有關的話,那最少給一個地點,一些人物名字等等,而不是就告訴他在蜀地,剩下的就要他去尋找了。
不過,他也承呂繚的人情。這世界,有時候,“菜就是原罪”,既然實力上比不過對方,就也不要張揚自己,引起對方的注意力,否則對方掐死他就跟掐死一隻螞蟻一樣。
“我覺得可以的。”嚴累倒是很有信心。
“哈哈哈哈……既然你覺得可以,那就肯定可以。”遊敢笑著說道,哪怕他現在不敢小看古人,但是總歸是還有幾分“穿越客”的傲氣,覺得自己一定能夠憑借自己的能力建功封爵。
“誰?!”嚴累猛然抽出武器,將遊敢護在身後,目光則向四周逡巡。
“哦——喔——哦——”
一連串的呼喊聲在四周響起,同時不斷在山間回蕩,聲音也在山間堆疊,似乎讓整個山間都充滿了呼喊聲。
這讓嚴累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哪怕他有實力自信,面對這麽多人,他不覺得能夠安全的離開。
遊敢聽到周圍的呼喊聲,也是心中頓時一緊。想著自己不要步了曹丞相的後路,稍微一得意,便被現實教做人。
“何人在此,我們不過是過路之人,萬望行個方便!”既然實力上比不過了,也就只能裝個慫了,希望不要碰上那種二話不說直接砍人的人。
照理說,他們沿著秦軍進蜀的通道,時常有來往的客商,不至於碰上劫道的,否則他們也不敢兩個人就走這條路。
不過,更大的問題還是遊敢被後世的慣性思維影響了,覺得在這種熟悉的道路上,不至於碰到什麽麻煩。
遊敢的聲音在山間回蕩,倒是壓製住了逐漸變弱的呼喊聲。
看周圍沒有反應, 遊敢便再次高聲呼喊,“何人在此,我們不過是過路之人,萬望行個方便!”
“秦人?”
一道不太純熟的雅言,從遊敢身後響起,讓他轉身看了過去,幾個赤裸上身,穿著編織草裙,手持長矛、弓箭的人,站在不遠處。
“是是是……我們是秦人,”只要能夠交流就好說,遊敢覺得自己下一次再也不搞這種單獨上路的事情了,“只是路過,路過……”遊敢用討好的語氣說道。
“武器,留下!人,走!”對方很直接的表達了了留下“買路財”的說法。
“這個……”遊敢有些猶豫,放下武器之後,對方會不會信守承諾,他可不敢用自己的性命來冒險。
“不的話!死!”幾個人都用武器指著遊敢了。
嚴累見狀,忍不住要出手,面對眼前的幾個人,他覺得還有獲勝的希望。
“武器給你們沒問題,但是,萬一你們拿走了我們的武器,然後不放我們走怎麽辦?”
“巴人!守,守信!”對方一聽頗有些著急的說道,似乎遊敢的話是在汙蔑他們。
這也讓遊敢了解了他們的身份,是屬於巴人,但想到秦國滅了巴國,又讓他出了一身冷汗,萬一對方想要復仇之類的。
“這樣吧,我們有兩件武器,先給你們一件,然後我們往前走一段路的話,再給你們一件,怎麽樣?”
遊敢給出的提議,讓幾個人討論了一下,然後才確定了結果,“好!”
遊敢將自己的短劍扔給了對方,那是之前呂繚專門為他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