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自商鞅變法之後,便走上了耕戰立國的道路。
一個人成年後有兩條路,耕——在家當農夫,為戰爭準備糧食,戰——出門當士卒,在戰場上進行廝殺。
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其他身份的人反而比較容易引起懷疑,為了行事方便,呂繚也就幫助遊敢搞了一個貴族的家仆身份,這樣進行外出行走才不會讓人懷疑。
萬一有人真的要求證他的身份,那求證的信息也只會傳到呂繚那裡,這也算是他利用了一下自己作為都尉的職權吧。
“客人!客人!要住房麽?價錢便宜,出入方便!”
“客人!我這裡有大房,寬敞!”
“我這裡光好,不會有水氣!”
……
遊敢剛剛走過城門,便被一群小孩圍住,都在努力的攬客,介紹自己的情況,他們用雅言和秦腔要比之前的巴人熟練多了。
如果不是長相上和秦人還是有些區分,完全不會覺得他們是巴蜀之民,看來葭萌確實是有不少行商,才促使了這種轉變。
“你們都是館舍麽?我們要在這裡長住一段時間,所以你們知道哪裡有房子可以租住,這枚錢就是你們的了。”遊敢拿出一枚“秦半兩”說道。
相比於在洛邑城見識到的布幣、鏟幣、刀幣等其他諸侯國的貨幣,秦國的這種“半兩錢”才更加符合他對古代銅錢“圓形方孔”的刻板印象。
不過,遊敢的做法並沒有得到回應,他們只是來給館舍拉客,至於租房子的情況,就不是他們能了解的了。
遊敢看他們的反應,以為是錢不夠,“怎麽,都不知道麽?那我就再加一枚!”遊敢再次拿出一枚銅錢,與之前的疊在一起。
“客人,我家有房,你願不願意租住呢?”一隻小手伸起來問道。
“丁二,你家只有一間房怎麽租呢?”
“對啊,你不會把你娘敢出去吧!”
“真是要錢不要娘啊……”
“你們瞎說!我家明明兩間房!我和我娘可以住在柴房裡!”丁二反駁道。
“起開!起開!一群瓜娃——”還不等遊敢反應,一名獐頭鼠目之人便從一眾小孩中擠了過來,“客人,你要租房子麽?我這裡可以帶你去!”
說著便要從遊敢的手裡面接過那兩枚銅錢,遊敢手指一收,便將銅錢攥入手中,“不用了,已經有人準備帶我們去了。”
“誰?!我看誰敢搶老子的生意!”那人相當的惱怒,覺得是要到手的鴨子飛了。
眾多小孩看到他表態紛紛後撤,把丁二留了出來。
“是你麽?!丁二,你狗日的信不信,我明天就帶人去拆了你家!”說著便上手打人。
只是,剛剛舉起手來,便被嚴累牢牢的抓住,怎麽掙脫都掙脫不出來,而且相比於嚴累的魁梧身體,他就像是一隻被牢牢抓住、不斷掙脫的猴子。
“哎——放手!手斷了!手……手斷了!哥子咧,快放手快放手!”
丁二原本準備承受一下挨打,卻沒想到是碰到了這種事情。
“走吧,去你家裡看看,如果可以的話,就租在你家裡了。”遊敢說道,同時將兩枚銅錢遞給對方。
“好好好!”丁二的目光在嚴累的身上盯了一會兒,才收了銅錢準備帶著遊敢離開。
“我家在九閭,從這邊走,很快就到了。”
遊敢跟在丁二身後,其他小孩一哄而散,而嚴累也是一甩那人的手臂,松開了對方,卻讓對方身體晃閃了幾下才站穩。
“看什麽看!信不信老子挖了你們的眼珠子當泡踩!”他得罪不了嚴累,欺負其他人還是沒問題的。
遊敢倒是沒有興趣再次打臉對方,只要對方別再次惹到他頭上,他也不會多做什麽事情,不看城門守衛的秦兵,也都是當作看戲一般的看著這裡麽。
那就說明這個人在這裡混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背後肯定也是多少有個依仗。
“你為什麽想到把你家租出來呢?”這才是遊敢好奇的內容。
這群小孩子看著年齡比他在洛邑城收的幾個人還要小一點,再加上身體也是瘦小,讓遊敢不由得想到如果是那些人的話,會怎麽處理這種情況。
因而也就問了那個問題,他想要從這群小孩裡面篩選出一個機靈一點的。
“客人既然願意給兩枚銅錢帶路,那就也會給不少錢租房子,而且客人一看就不是要長租的,那,我跟我娘在柴房裡面湊合一下,就能賺到客人的房租。”
“而有了這錢,我就能給我娘看病,買東西了。”
丁二倒是沒有太多心眼,老老實實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樣麽?”原本遊敢準備離開, 不準備去租住到丁二家裡,不過聽他這麽說,覺得似乎租到對方家裡,才是更好的選擇。
只是,讓對方生病的娘親還搬走,似乎有些不好。
“客人,你一定要住我家裡面!”丁二似乎聽出了遊敢的想法變化,“不然,馬七明天看到客人不在我家,肯定又會揍我的!”
丁二倒也知道利用遊敢的善心賺取同情分,讓遊敢不得不租住他的房子。
遊敢笑了笑,倒也不戳破對方的心思,能在這樣環境下掙脫出來的小孩,或許有足夠的條件,也並不比成良那些人差。
葭萌原本是苴侯國的都城,布局也是按照都城模式建造,圍繞著宮城修築各種建築,而越靠近宮城的地方也就是富人們所住的地方。
不過,相比於其他都城在八閭、十二閭,依舊是平民中的富戶,丁二所在的九閭,已經是屬於快到邊緣的窮苦人家了。
遊敢目光所及之處,房屋都是有些破損,並且努力用一些茅草樣的東西進行遮風擋雨。
“敢君?”嚴累開口稱呼,盡管沒有說,但遊敢也明白對方的想法。
“客人,你不要看著這裡比較差,其實房屋裡面的話,也是不怕刮風下雨的,”在遊敢開口之前,丁二先開口解釋了,“大家只是沒有錢修飾外面,裡面並不差的。”
“我看秦蜀兩地來往的行商,經過這裡的人有不少啊,難道沒想著在他們身上賺點錢麽?”遊敢有點奇怪,照理說商業發達的地方,必然會產生一定的財富外溢,會惠及一些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