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確實讓昭雎有些意外。
他完全沒有想到,會有秦人參與到蜀地的動亂之中。
“這個消息你如何得知?”昭雎很是懷疑地問道。
“猜測而已。”
樊風也沒辦法給出一個十分明確的答案,他能夠做的也是從遊敢那裡得到消息後的推測,“不過,看你的表情,怕是並不知道此處秦人的情況。”
“我又會如何知道?!”昭雎不明白的問道。
“我原本想的是,你們和此地的秦人有所合作,達成了交易,而他所要做的事情,也就是你們要配合的事情。”
說實話,一般人也就是考慮到他們可能和蜀地的秦人合作,支持秦人在蜀地自立為王,又怎麽可能想到他們是和秦國太子達成了交易。
昭雎搖了搖頭,“為了不被人發現,我們又怎麽可能做多余的事情。”
“現在的話,那我們不妨多做一些,”樊風笑著說道,“讓秦王知道他留在蜀地的人,準備自立為王,重建蜀國,並且也是我們楚人在背後進行支持。”
“當秦王認為牧馬人是因為發現蜀地準備和楚人合作的事情,才被滅口的話,自然不會將注意放在太子身上。”
昭雎略微一想,便明白了樊風的想法,開口道:“我們不妨真去做這件事情,如果做成了,對我們而言也是有好處,如果失敗了,我們也沒有什麽損失。”
挑動蜀地的叛亂,對楚國而言是好處極大,讓秦國不得不繼續耗費精力在蜀地平叛,減少了來自楚國西北方的威脅,說不定還可以趁機吞並秦國的土地。
如果能夠趁著秦國無暇之機,將漢中之地吞並,完全沒必要遵守和太子蕩的交易。
只是,這樣要投入的力量就要比原來多許多了。
這也是昭雎猶豫的地方。
因為他很清楚,若是投入太多的力量博一種可能,必然不會得到楚王的允許。
不過,現在倒是可以做兩手準備,一方面是遮掩他們與太子蕩的交易,另一方面則是發現可以更好的削弱秦國,奪回漢中之地的話,也可以往這個方向繼續做下去。
樊風也很快明白了昭雎的想法,笑著點頭道:“確實如此,若是這件事情能夠成功,那麽最大的好處便是為楚國所有了。”
“接下來,就要看樊大人的手段了。”
……
“有問題啊……”遊敢看著嚴累帶回來的信息,將其落到地圖上後,疑惑的說道。
沒有等嚴累詢問,便直接說了問題所在,“這些天,城中的混亂雖然多了一些,但是這分布的位置也亂了不少,甚至都遠離了他們的活動范圍。”
“或者他們也覺得不對了?”不得不說,遊敢作圖做的十分仔細,嚴累掃了一眼便明白他的意思。
“改變了做事方式?作案模式?”遊敢想了想,覺得這個方式還是有些問題,“或者說,模仿作案?”
想到這一點,遊敢頓時明白了,現在城中混亂,府衙秦兵無法應對,出現了渾水摸魚的人,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了。
“府衙那邊呢,那些秦兵也是按照正常的情況處理這些事情麽?”遊敢問道。
“他們已經打聽了,確實是按照正常的方式處理,而且,府衙中的人告訴我,似乎郡丞大人一點也不為這件事情著急。”
遊敢點了點頭,覺得跟那些秦諜接上頭,確實方便了許多。
哪怕是他,也完全沒有想到會被秦諜主動找上門。
回想起那天雙方見面的情況,相比於他的提防,對方就坦誠了許多。
對方告訴遊敢,他們是一批潛伏在成都城中的秦諜,既有原本潛伏在巴國和蜀國的人,也有跟隨秦軍入蜀,其後留下來的人。
原本他們的任務是繼續留在蜀地,搜集蜀地的各種消息,然而,他們突然發現消息傳遞回鹹陽後,那邊卻沒有消息再傳回來。
這就讓他們變得有些疑神疑鬼了,懷疑是哪裡出了問題。
發現不管是人還是消息都傳遞不出去的時候,他們就潛伏了下來,等著鹹陽那邊發現問題,再派人過來。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鹹陽來的人,也成功和對方對接上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有些出乎他們的預料了,鹹陽來的人被刺死,一批接觸過他的秦諜,也因此而死亡。
他們頓時反應過來,有人盯住了他們的一舉一動,哪怕是鹹陽來的人,也會被對方下手滅口。
而能夠解釋這種情況的,也就只有蜀地的秦人高層有問題。
只是,他們並不具備將問題找出來的能力,就只能寄希望於鹹陽再派人前來。
“有沒有其他人再接觸過你們?”遊敢問道。
“沒有了。”對方搖了搖頭說道,“如果不是府衙裡面的人告訴我,你在追查秦人被刺一事,我也不會主動來找你。”
“還有其他人來蜀地麽?”
遊敢笑了笑,回答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是不是有其他人,要做其他事情,我並不知道。”
“這樣的做法挺好的,哪怕出了事,也不會損失太多。”
“雖然我對你的身份沒有懷疑,但是我不信任你,我不確信你是不是還在為秦王服務,是不是沒有其他想法。”
看著對方準備開口的時候,遊敢示意對方聽自己把話說完,“我已經被刺殺過了,所以我現在考慮的是,你會不會是偽裝好身份來刺殺我。”
“如果我想殺你,在剛剛就已經動手了。”
“不,”遊敢搖了搖頭,“如果你想殺我,你剛剛就已經死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發現了威脅,才放棄了打算。”
對方聞言朝著房間四處打量了一下,並沒有發現能夠威脅自己的人或者物。
“是什麽?”
遊敢微笑著搖了搖頭,他不可能給對方揭開謎底。
“我雖然不信任你,但是我們可以先嘗試合作,不管你的目的是幫我還是殺我,我相信我們都有合作的空間。”
遊敢現在作為孤家寡人,連樊風這樣的楚人都能想辦法達成合作,更不要說主動湊過來的人了。
“怎麽合作?”
“收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