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酒可不是這種味道,要比這難喝多了……”姬延緩緩地說道。
雖然名義上祭酒不會讓人品嘗,但是對於姬延來說,作為周王室子弟,還是天子之子,想要品嘗一下祭酒的味道,還是有機會的。
“你覺得是誰傳出去這樣的消息?”姬延向著遊騰問道,最近遊騰的表現,也算是得到了他的認可,他便把遊騰視為自己的謀士了。
“很可能是思柔酒舍請了那些酒人,被大家看到了,然後就開始傳了出來。”遊騰說道,“但肯定也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才讓這件事情的流言會擴散的如此之大。”
遊騰不覺得是某一個人的手段能夠達成,形成這樣的結果,恐怕是有幾方勢力不約而同的做了這件事情。
“最有可能的便是思柔酒舍了,用這種手段,他們的名氣更大了,那些普通百姓也知道這家酒舍的酒好,想要去那裡買了。”
明眼人都能看到,哪怕思柔酒舍出面否認,都沒辦法阻止流言傳播開來,也讓大家更加信服了流言的內容,擴大了思柔酒舍的知名度。
“如果是他們倒好了,”姬延說道,“名氣大了,酒就賣的更多了,那麽,我分的錢也就更多了。”
“公子難道還有其他的懷疑?”遊騰問道。
“只怕不僅是我看中了思柔酒舍,”姬延很清楚自己那些兄弟們是什麽德行,他也相信他們也能看到思柔酒舍背後的利益,那些酒人們,雖然會聽他的話,卻並不意味著會替他保密,“恐怕也是想朝酒舍下手。”
“只要到時候,向父王奏報思柔酒舍的問題,然後就可以理所應當的吞掉酒舍,把酒舍變成他們自己的。”
對比於高環,敏銳的察覺出其中的生意手段,姬延的政治敏感度更高,立刻明白了其他人可以利用這件事情,如何為自己爭取到利益。
裡面所涉及的政治鬥爭,即便是才露出一個苗頭來,姬延也頓時能夠明白他們的苗頭是怎樣。
“那……公子,你不準備做什麽麽?”遊騰問道。
“為什麽要做?”姬延笑著問道。
“為了……”遊騰剛準備回答,便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情況,“讓他們遇到一次麻煩,然後才能意識到我們的重要性,後面才會更加的依賴我們。”
“不然,他們以為我們是白拿走他們那麽多的利益,特別是那個酒舍的原主人,他的心中還是不服氣,那我們就讓他見識一下洛邑城中的殘酷。”
“不過……”遊騰的語氣有幾分遲疑,看向姬延之後才繼續說道,“就怕他們會覺得我們拿了這麽多錢財,卻不做事情。”
姬延的眼神頓時變了,目光中透露出幾分殺氣,“他們敢?!”
遊騰頓時行禮,不過,也讓姬延意識到了,如今的周王室畢竟不是之前,而他作為周天子之子,權勢威懾也大大下降。
韓王對周天子也沒有幾分尊重,更不要說韓王手下的貴族,會對他一個王室公子,產生什麽尊重感。
姬延畢竟是屬於政治動物,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時候,能夠很快收斂自己的情緒波動,讓情緒不至於影響自己的利益。
冷靜下來想,遊騰所說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出現,如果其他人在中間挑撥的話,說不定反而會對他產生怨恨情緒,這絕不是他願意看到的結果。
“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確保他們不會產生這種質疑,”姬延看著遊騰說道,“我要讓他們對我產生感激,讓他們意識到,正是由於我的努力,才能讓酒舍留在他們手裡,正是因為我,他們才能在洛邑城中繼續賺錢。”
“是!”遊騰施禮後說道,他之所以要冒著觸怒姬延的危險說出這些話,除了因為確實有可能發生之外,也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可以從其中展現自己的作用。
就像思柔酒舍會質疑姬延在這件事情中做了什麽一樣,如果他不做好表現,那麽,姬延以後同樣會質疑,他在這些事情中又產生了什麽作用。
現在,他在姬延面前的重要性就凸顯了出來,有他在,那便能夠保證思柔酒舍會感激姬延的幫助,而不是怨恨姬延。
同樣一件事情,從不同的角度展開,就會產生完全不同的理解。
……
思柔酒舍中,六個人重新聚在一起,討論如今酒舍面對的情況。
哪怕是遊敢提出了這項工作安排,如今看到洛邑城中的局面, 他也是有點懵的,要知道這個時代可是沒有什麽網絡,也沒有什麽網絡熱點,不存在一批人同時知道一件事情。
從上一次思柔酒舍開業來看,事情的發酵還是要經過一個階段的,要留給口耳相傳一定的時間。
“沒想到……沒想到……用流言宣傳的效果這麽好!”魯敖頗有些喜笑顏開的,這種手段做出來的話,不僅提升了酒舍的知名度,也給他們的酒增加了故事性,讓生意變得就更加好了。
“那是!也不看是誰想出來的辦法,又是誰在背後出力最多!”公孫勇倒是直接認下了一半功勞,他作為舍人,和城中各色人等打交道最多,自然也知道應該如何利用。
“這風氣有些不對,”老成持重的薑出感覺出了其中的不一樣,只是他不懂流言這種手段,所以也說不準問題出在哪裡,“這流言傳得似乎也太快了。”
遊敢皺著眉頭,緩緩地開口問道,“除了通過遒人們散播之外,還有通過誰散播麽?”
“沒有了。”呂繚搖搖頭說道,這種事情還是梁水這種本地人具有優勢。
“那城中的消息不應該傳播這麽快。”
“難道是有其他人幫助我們傳?”公孫勇似乎想到了什麽。
“勇叔,你知道些什麽?”遊敢看向公孫勇問道,眾人的目光也都盯向了公孫勇。
“呃……”眾人的眼神,讓公孫勇莫名的心中一緊,說話也變得有些磕巴,“就是……他們不少人來求證,然後……說的故事和內容,好像和我們之前所說的內容,差的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