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陽先生此話何意?”姬延被陽槐的質問搞得也有點懵,回想了一下自己所做的事情,並沒有發現有得罪公仲倗的地方。
姬延此刻也顧不上面子之類的東西,如果真的得罪了對方,對方轉頭去支持其他公子,那麽他就完全沒有機會再接觸太子之位了。
“我家公子一直在洛邑城中,又如何做了不尊重公仲大夫之事?!”遊騰也緊跟的詢問,他雖然與公仲倗有仇,但是也明白如果挑起了姬延與公仲倗的矛盾,反而更加難以復仇。
說不定,姬延會把他當作修複與公仲倗之間關系的禮物給送出去。
“若是尊重公仲大夫,又為何庇佑公仲大夫的仇人?!”陽槐緩緩邁進一步,開口質問道。
遊騰感覺到姬延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如果說姬延這邊和公仲倗有仇的話,那也就只有他了。
將遊騰收為家臣,如果是因此而得罪公仲倗的話,姬延絕對會乾脆利落的將其踢出家臣之列。
“請陽先生明言,究竟是何時庇佑何人?”遊騰在姬延開口之前率先說道。
遊騰自己很清楚,雖然他將公仲倗視為仇人,當作是滅國凶手,但是公仲倗絕對不會在意他這個小人物的。
而且在鄭國被滅之時,他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如果公仲倗真的在意他這個仇人的話,這幾十年來,對方有無數次的機會弄死他,不會等著這個時候對他發難。
如果公仲倗真的以這個理由來為難姬延的話,那麽說明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姬延,而庇佑遊騰只不過是對方找來讓面子上過的去的理由或借口罷了。
遊騰的詢問也暫時將姬延的想法引導開,他也想知道對方究竟是因為什麽而說自己不尊重公仲倗。
“哼——”陽槐有些不滿遊騰的態度,在他看來姬延和遊騰現在就應該立刻認錯,“城中的思柔酒舍,說是公子是在他們背後支持吧?”
這個問題讓姬延和遊騰兩個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為什麽會扯到了思柔酒舍身上。
不過很快遊騰就意識到了問題,上一次與魯敖談合作的時候,那位酒舍之後的幕後之人出來,據說是屬於從韓國逃出來的貴族。
難道這位貴族婦人,便是屬於公仲倗的仇人,因此公仲倗才會不滿?
“思柔酒舍在城中售賣酒水,為了減少遊俠無賴的騷擾,然後才尋求我的庇佑,”姬延開口說道,把思柔酒舍和他的關系摘的乾乾淨淨,“我以為它不過是一家尋求庇佑的酒舍,並沒有想到會得罪公仲大夫。”
“那,他們收留刺殺韓相的刺客,你也是不知道的了?”陽槐的話說的是相當的不客氣,顯然也不相信姬延的解釋。
“收留刺客?!”遊騰完全不知道陽槐在說什麽了,他不覺得酒舍中的幾人是有刺殺韓相的實力,“陽先生是不是搞錯了,他們每天在城中做生意,又怎麽可能收留刺客。”
“好好好——看來你們是堅決不肯承認了。”陽槐被遊騰的話刺激到,頗有些怒極反笑。
“陽先生,我與思柔酒舍之間的關系也就是剛剛所說的那樣,”姬延再次強調自己同思柔酒舍之間並沒有什麽關系,也不是支持他們的所作所為,“他們究竟做了什麽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陽先生既然說了他們庇佑了刺客,那不妨把事情的原委告知我們,”姬延覺得與思柔酒舍切割之後,這種事情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不至於說得罪公仲倗,緊張的心態也就放松了下來,“我們也可以幫助陽先生抓住刺客。”
陽槐的目光在姬延和遊騰身上掃過,從他在洛邑城中打聽的消息來看,姬延和思柔酒舍的關系,也的確是那種交錢獲得庇佑的情況。
他之所以拉著公仲倗的大旗,來質問姬延,本質上也是為了借助他們的力量,讓他們幫助自己抓住嚴累。
畢竟,他帶來的材士小隊,人員全部覆滅了,如果他再暴露在嚴累面前的話,恐怕他也是性命不保。
嚴累在算計追殺他的材士小隊時,卻沒想到跟著材士小隊一同追殺他的,也有陽槐這個公仲倗的門客,而公仲倗不敢帶著材士小隊覆滅,他一個人獨活的消息返回韓國。
在聽到了思柔酒舍背後是姬延在庇佑的消息時,便想到了這個“借力打力”的計謀,他雖然手裡面沒有真正的力量,但是利用公仲倗的名頭,可以調動周王室的力量, 幫助他實現自己的目的。
而一開始的呵斥、指責,也是為了讓姬延的想法落在“如何做才能不得罪公仲倗上”,只有他有了這個念頭,後續讓他們做事才能更方便。
“你們真的不清楚思柔酒舍的事情?”陽槐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姬延和遊騰。
“如果我們知道的話,又怎麽會庇佑刺殺韓相的刺客。”遊騰開口說道,韓國朝堂發生的事情,他在洛邑城中也多有耳聞。
韓相被刺,公仲與公叔兩人為了爭奪相位,爭鬥的異常激烈。現在從陽槐的態度上也能看的出來,恐怕雙方就差一個勝負手。
而這個勝負手,便是刺殺韓相的刺客,誰能抓住刺客,誰便能將髒水潑到對方身上,同時以抓住刺客、懲治凶手的功勞登上韓相之位。
站在這個角度來說,剛剛陽槐說的沒錯,如果是他們庇佑了刺客的話,恐怕得到的不止是公仲倗的仇視,還有韓國的仇視。
陽槐當然清楚姬延沒有這樣的膽量和底氣,現在的周王室哪個諸侯國都得罪不起,更不要說姬延這個小小的周王室公子了。
“那我就暫且相信你,”陽槐開口說道,“那位刺客,現在是藏在思柔酒舍建在城外的作坊之中,希望你們能夠用行動表明這件事情與你們無關。”
“否則的話,你們得罪的就不是公仲大夫了,而是整個韓國了!”
陽槐說完之後,也不提什麽告辭不告辭,直接一甩衣袖,轉身便離開,留下姬延那難看的臉色。
完全不在意一個小小的周王室公子的態度與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