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正豪哈哈大笑，又生怕冷落了胡忞，他給柳院長遞上一支煙，朝旁邊挪挪嘴說:“不管是不是親家，今天晚上反正一醉方休。”

　　“那是，那是。胡先生，莫怪我話多，我是見到楊先生就興奮，還有好酒好煙。我是他夫人的娘家人，娘舅為大，在這裡我說話算數。”柳院長見好就收，“怎麽樣，我們言歸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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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案拍板後，徐思鴻問:“胡先生為什麽要親自出馬?”

　　“我也是手上沒人啊，我的弟兄們全是本江本水(本鄉本土)的漁民(農民)，他們一輩子打漁種田，手上有槍有刀，衝衝殺殺還可以。不怕你們三位笑話，有的人連江州城都沒有進過，康復醫院在哪，大門朝南朝北?統統不知道。我好歹跑過幾天碼頭，了解一點人情世故。”胡先生笑笑又說，“實不相瞞，這孩子是我親侄。我哥七年前被鬼子殺死了，就留下這麽一個獨苗，嫂子又不肯改嫁。你們說，這孩子我不帶回去，我還怎麽回去見我嫂子，見我媽啊?”

　　楊正豪不無幽怨地說:“兄弟如手足。請大家再推敲推敲，一定做到萬無一失。”他顯然是想起了自己的親兄弟正雄。

　　胡先生突然問，怎麽沒有見到龍達小兄弟?楊正豪說，他現在是碼頭工人了，盡量減少他的外出。不過到那一天，你會見到他的。

　　柳絮請大家下樓用餐，正好楊柳下班回到家，柳院長就問:“柳柳，你的感冒、扁桃體炎症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楊柳異常開心，一語雙關地說，“只要見到傳芝舅舅，不用掛水吃藥就好了。”

　　柳院長亦開心地說:“那當然，只要是我開的藥，不管你用不用，效果都是一樣。柳妹，你說是不是?”

　　“你就吹吧，反正你是江州一把刀，遇到你，沒人敢說一個‘不’字的。”柳絮見了本家兄弟也開心，順毛抹。

　　柳絮和楊柳很快就吃好了，柳絮說:“胡先生和本家院長多喝點啊，你們放開，思鴻你少喝點，不要跟他們老家夥學壞了。我和柳柳先離席了。”說完她望了楊柳一眼。楊柳和思鴻正對上了眼神呢。

　　柳絮起身的時候，楊正豪就摸出了香煙和火柴，煙鬥也拿上桌子了，他知道胡忞和柳院長的煙癮都很大，就首先自嘲:“對不起，怠慢了二位，我的煙癮其實也很大，只是有女士在場，就自覺控制點。”

　　柳院長接過香煙點燃，一臉壞笑說:“彼此，彼此。我在家一個待遇。”

　　楊正豪呵呵，胡先生抽煙喝酒，我可以理解，風裡來，雨裡去的;你柳兄，你們不少當醫生的，為什麽酒癮煙癮都很大呢?他知道柳院長話多，可他還是挑起了話頭，反正正事談妥了，現在要的就是喝酒的氛圍。

　　柳院長敬胡先生的酒，一杯入口以後，他說:“報告楊先生，開始吧，好玩，沒事剝一根，也便於交際;實習當住院醫，經常值班熬夜，香煙是最佳伴侶;坐上主刀位置，不需要值班了吧，一場手術下來，渾身散了架子似的，護士已經幫著把煙點著，直接就叼在我嘴上了;再後來坐上了主任、院長交椅，敬煙的人也多了。慢慢的，習慣成自然了吧。咳，你還真不要說，下了手術台的那第一支煙，一口吸下去，沁入肺腑，真是舒服透頂了，雲裡霧裡，妙不可言。至於酒嗎，你懂的。病人家屬，特別是有權有錢的主兒請你，你不去，人家不放心，說你沒有把握不敢吃;說你不給面子，瞧不起人家;說你清高，不近人情。這一來二去，不就上癮了。”

　　“煙酒上癮與你的醫道不背道而馳了?”楊正豪問。

　　“問得好，但這是一個問題的兩個方面。”柳院長說，“煙酒多了固然對身體不好，但喝酒抽煙的時候，緩解疲勞，口欲心欲得到滿足，這就有利於身心健康了。有利的一面和不利的一面對衝，扯平了，誰也不欠誰的。胡先生你說是不是?”

　　胡忞說:“是的，是的。我們農村人講究個順其自然就好。想抽，想喝，硬憋著會憋出毛病來的。”

　　“對，就是這個意思。言之有理！”柳院長加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