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漢號”船長還是原來的郝船長,大副和水手長自然換人了。楊正豪早兩天已經接到情報,他聯系上東鄉的文虎,精心策劃、布置。當然,他還不知道上海已有叛徒泄密。昨天晚上,龍達接到徐思鴻的通知,明天晚上可能有行動,密切監視“羊腰子”,必要時,阻止他可能的行動,盡可能不要暴露自己。
當天傍晚時分,“東鄉1號”停靠在八號碼頭的西側外圍,龍達遠遠地看到船上好像有徐襄理的身影,他一陣激動。那次營救趙隊長的行動,雖然也緊張刺激,但並不過癮,沒有真刀真槍的對陣。
不一會兒,停泊在八號碼頭的“江州憲兵1號”軍用巡邏艇上有鬼子出沒,行動隊的二鬼子也來了。
吃晚飯的時候,有人通知,憲兵隊到碼頭上來了,請馬老板帶楊隊長一道去接受裝卸任務。
馬老板和楊隊長見到了剛剛下車的北原和木村少尉、澤尻少尉。木村嘰裡呱啦地說了一通。馬老板顯然聽不懂,他望望北原,又望望楊隊長;楊隊長也望望他,那意思是說,我和你一樣,一句也聽不懂呢。
好的是,木村剛說完,北原就用中國話主動說了。馬老板聽懂了,其主要意思就是晚上九點整有“江漢號”貨輪停靠,我們有任務執行。裝卸工何時上碼頭作業,等憲兵隊通知。你們兩個跟著我——他指了指馬老板和楊隊長,其他工人在宿舍待命。
佐藤正一已經打起了精神,又是“江漢號”,還是那個郝船長嗎?也好!今天抓個現場,看你姓郝的往哪跑,老帳新帳一起算。
八號碼頭上靜悄悄的,楊正豪在江邊散步,有啞巴跟著。他看到鬼子、二鬼子都來了,知道今天難以完成任務了。難道泄密了?
九點差十分,江面上傳來汽笛聲,“江漢號”緩緩靠上船塢,好像一切如常。“東鄉1號”上的徐思鴻已經向“江漢號”發出了“中止交接”的信號。整個八號碼頭上,除了穿軍裝的鬼子和二鬼子,就只有馬老板和楊隊長兩人。“江漢號”停穩,北原一行上船先詢問,再搜查。
郝船長坐在船頭主甲板上的藤椅上休閑,東風徐來,愜意得很呢。他一邊抽煙喝茶,一邊欣賞著大副拉的小提琴《西南聯大校歌》,“校歌”他聽不懂,但他仍然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東鄉1號”上的徐思鴻聽到了熟悉的曲調,立馬請文虎同志啟航,回東鄉睡覺。楊正豪在不遠處散步,也聽到了“校歌”,那也只能是偃旗息鼓吧。
北原與船長交涉,請人帶路,查驗在江州下船的貨物。
郝船長見說話的人佩少佐銜,知道他是江州最大的官了,旁邊還有兩個少尉,馬老板是認識的,楊隊長不認識——他記得以前的隊長姓楊,現在的還姓楊?不過臉還有點熟,只是記不起在哪裡打過交道的了。他也不敢怠慢,吩咐大副說,少佐先生需要做什麽,盡量滿足。
在船艙裡,大副大概畫了一個圈,指著應該卸貨的物件對北原說,什麽時候可以下貨,您發話。北原板著臉孔,這是大海撈針啊!如果有,撈就撈,也就罷了,怕就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楊隊長大聲說:“馬老板,我們什麽時候開始裝卸啊,時間不早了,兄弟們還要睡覺呢。”他其實是故意說給北原聽的,看這架勢,是不可能有名堂的了,人家共黨又不是吃乾飯的!馬老板拉了他一把,再看看北原,那意思是說,輪不到你講話呢,即使你要說話,聲音也要小一點。
對楊隊長的問話,木村心裡有數,微微一笑;澤尻卻立馬衝著楊隊長冒出一句“八嘎!”
楊隊長瞥了他一眼,趕緊把頭低下,差點也笑了。
北原與木村和澤尻商量後對馬老板說,你們先正常作業吧。他接受了上次的教訓,不能讓“江漢號”耽擱太長的時間。
龍達上了碼頭,看不到“東鄉1號”,船塢上只有鬼子、二鬼子,他知道戲唱不起來了,心裡一陣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