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賈國文電話裡立馬傳出了爽朗的歡笑聲,好像正是感覺肚子餓的時候,就有人請吃大餐了。“ok!”
肖如懿噗嗤一笑,知道他想歪了,罵了一句“德行!”
賈國文顯然是想岔了,自己與前妻雖然分屬兩個對立的陣營,但如懿顯然還沒有達到主動加害於他的地步,只要是召見,必然有好事。賈國文對前妻的召喚又驚又喜。驚的是,此時已經子時三刻,一定有大事面議,她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主兒,絕不會為兒女私情一時衝動;喜的是,畢竟曾經是夫妻,夜深人靜,潛入她的閨房,自有一番情趣。夜夜笙歌,不可能;偶爾來一炮,身心俱爽。呵呵,一定一定的。
賈國文心裡既美滋滋的,又忐忑不安。
趕到大旅館,免不了要和如懿先溫存溫存,其他的事嘛,再說。
如懿本來滿肚子心思,且生理上沒有需求,心理上沒有準備,但看到賈國文興致勃勃,急齁齁的樣子,此時此地此景,於情於理於義,都沒有任何理由推辭了。於是她半推半就,馬馬虎虎,敷衍了事;賈國文則興奮異常,沾沾自喜,畢竟是舊夢重溫,駕輕車,就熟路。好不爽也!
他倆原先是夫妻,老夫少妻。賈國文大她一十八歲。賈國文早年加入中共;後為肖如懿美色所迷,自動脫黨,即同為黨國特工,但分屬軍統和中統兩個體系;再後來,一貫自詡為“識時務者為俊傑”的賈國文,主動投入汪偽政權,同時宣布與妻子肖如懿離婚。
關於他倆的婚姻,在中統、軍統內部傳聞較多,說法不一,有“喜新厭舊”“桃花運”“苦肉計”雲雲;根據目前一個未再嫁,一個未再娶,兩人斷斷續續保持著某種往來的現象,還有“暗渡陳倉”“藕斷絲連”“舊情難忘”“一日夫妻百日恩”等等,真真假假,無可無不可。他倆的關系似乎一切照舊,但都是不見陽光的,至於別人怎麽說,那是人家的權利,反正我行我素(雖然他倆各有各的苦衷)。
兩人用茶,正題提上議事日程。
肖如懿慎重其事地將得到的信息加上個人的分析說與賈國文,絕口不提顧遠瞻一個字,並要他好自為之,何去何從,須當機立斷;眼看日本人就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我還有一個兒子(由肖父母撫養)呢,你戴著漢奸的帽子,叫他今後怎麽做人?你自已也就準備戴著漢奸的帽子進棺材了?
“你講的我都懂,只是已經上了賊船。這俗話說,上船容易下船難。誰知道日本人這麽快就不行了。”賈國文歎息說,“再說了,我平時不也幫你們做點事嗎?我中年得子,我容易嗎?我的兒子不是你的兒子嗎?”他連接用上三個問號,似乎還挺有理呢。
“你是壞事乾得多,好事做得少。漢奸的帽子你是不想脫了?”肖如懿乾淨利落,給他定性,先唬住他。
“既然如此,那,你說該怎麽辦吧?”他反問肖如懿,有點賭氣的意思。他知道,軍統對於叛逆者的處置是嚴懲不貸,格殺勿論。如果說目前還有日本人的庇護,尚可寄人籬下,苟延殘喘,那一旦日本人戰敗或投降,我就是一隻人見人厭的“喪家犬”。嗚呼哀哉,嗚呼哀哉!
“怎麽了,賈‘俊傑’先生?你不是一直挺識時務的嗎?”肖如懿不無譏諷地說,“你左一次‘識時務’,右一次‘為俊傑’,現在腦袋瓜子怎就不靈了呢!”
“我的姑奶奶,我喊你姑奶奶了好不好?”他哭笑不得地說,“我‘左’是為了你,‘右’也是為了你和兒子。不全是為了你?想當初,我剛在‘南京政府’有了一官半職,日子過得滋潤的時候,我不總是想到你,想到我們的兒子?現在我山窮水盡無路可走了,請你貴人指點迷津,讓我柳暗花明看到希望好嗎?拜托,拜托了!”
賈國文知道,既然是你請我來的,必然考慮充分了。我先說,不對路子,說了也是白說,還得聽你指責,不如就讓你直接逞逞能吧,也看看你們中統到底有何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