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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未初》第3章 湛藍的雨中雷
  雨水,情深可潤萬物,恨切可傾萬物!

  如此瓢潑大雨,再好的排水系統也表示扛不住。天台的水漲了起來,很快便漫過樓梯口,順流而下。

  樓道內,依舊陸續有人趕來。

  看來傻子並不多!

  就是不知真傻,還是假傻!

  樓道內,隱隱約約傳來一些:“擠什麽擠,沒看前面堵著嗎?”“你踩到老娘的腳了!”等熙熙攘攘的聲音。

  突然,一道粗曠地怒吼聲傳來:“樓上的趕緊往天台去,堵在門口幹什麽,等死嗎?你們沒察覺房屋在開始發生傾斜了嗎?淋雨淋不死你,房屋倒了能壓死你?趕緊的。”聲音焦急,怒氣十足,雷聲都得低頭。

  頓時劉離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傳來兩股若軟球狀的擠壓力,伴隨著“啊~”的尖叫聲,還沒來得及好好體味那銷魂的觸電感,就被擠推出去。

  嘚嘚嘚~

  雨水擊打腦殼的聲音,如同木魚在腦瓜裡使勁地敲,好不難受。

  劉離迅速跨出兩步,順手帶上衣衫上的連衣帽,摸索著走向樓梯房側邊的扶手,沿著扶手爬了上去。

  他很熟悉,這環境也經歷多次,倒是很快爬了上去,站在樓梯房房頂。也是這座房子的最頂端。

  雖然雨大,但沒風,這也是這場雨的詭異之處,站在房頂倒也沒事。

  盡管多了一層“隔音棉”,頭顱內耳蝸裡“篤篤篤”的聲音還是很大。

  房東一家入雨中,小女孩便“哇哇~”地嚎啕大哭起來,房東迅速將衣衫一擺,摟其入懷,為其擋雨。然而能有什麽用呢?不過三秒,衣衫如同花灑一般瀝瀝而下。

  片刻功夫,天台上,已站了百十來人,近半居住在這棟房子裡的人都站在這。

  天台雖大,卻也還是有些擠,時不時會傳來爭吵聲。

  可惜現在已是深冬,冰冷刺骨的雨水,直往心窩裡鑽,火氣再大也扛不住冰寒,很快就啞火。

  “哎”劉離默默地歎了一口氣,心道:“可惜不是夏日~!欣賞不了連綿山海!”

  不然哪高低起伏,一峰接一峰的碧綠波濤,肯定會令人心曠神怡,流連忘返的。

  陷入非非,進入忘我境界,恐怕也就只有他才擁有這麽高的雅興,旁人都凍得直打抖嗦,哪有心情想其他的。

  要說他不冷嗎?他也冷,但他有一顆炙熱無比,激動無比的心,些許冰寒也僅此而已。

  房東默默地攬過房東太太,兩人將自家小棉襖擁攬入懷,三人抱成一團。

  突然一道淒厲的尖叫聲傳來:“啊~~救命啊~!唔~救~救命!”

  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眾人極目望去,可惜朦朧的路燈下,一片模糊,斷續的雷光也提供不了多高的亮度,完全無法看清,只是隱約見到一名女子被積水成溪的雨水衝倒在地,瞧那架勢,十有八九會被衝走,女子掙扎著抱住某件黑漆漆的東西。

  這誰能救得了啊!自顧尚且不暇,管你死與活!

  眾人收回目光,表示愛莫能助!

  劉離眼中閃過一抹光亮,他瘋狂按住已暴走的心跳,暗道:“要來了嗎?”

  忽聞“滋滋~”聲響起,啪啪啪的電閘跳閘聲,接踵而來,此起彼伏。一瞬間,原本稀疏的燈火徹底消失。然而,電閘會跳,高壓線路可不會跳,頓時。

  啊~

  極其整齊的一聲慘叫聲,響徹雲霄,振聾發聵。

  劉離隻覺一股電流瞬間穿透全身,嘴角不受控的嗯哼一聲,抓住扶手的手差點松開,劉離迅速將腳上纏上扶手,讓自己更好的綁定在這裡。

  “呃~呃~”的呻吟聲不絕於耳。

  不過威力不大,並未造成傷亡。

  倒是孩童疼得“哇哇”大叫,此起彼伏。

  就在大家稍稍緩和之時,一道如同成人手臂粗壯的雷電,劃破長空,伴隨著轟鳴聲,直衝而降,宛如一頭藍色巨龍,直直撞向山頂。

  “這才是真正地直搗黃龍啊!”劉離感歎道。

  轟!

  一陣劇烈地震顫,伴隨牆體啵啵的碎裂聲,房子開始傾斜!

  劉離只是晃了晃,並沒什麽影響。

  房頂的眾人就沒那麽幸運了,瞬間向右側傾斜而去。

  “啊~啊~”

  “你別過來啊~”

  “流氓你手放哪?”

  ……

  各種聲音揉在一起。

  眾人不受控地滑向右側,如同疊羅漢一樣層層疊疊。

  看來雨天路滑,謹慎駕駛,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快,男的迅速往左邊跑,盡量降低房子的傾斜速度!”一名五大三粗的壯漢,身高一米八左右,迅速躍起,跳向天台左側。

  劉離咧嘴一笑,自語道:“還真是小可愛啊~!當這玩意是翹翹板呢?還維持平衡?也虧你想的出來。”碎嘴之名,不是虛的。反正他是不會去的,死死抓著扶手。

  先不說有沒有效果,至少房子是一定不會倒的,他心知肚明。

  同時他也不想浪費這個時間,他想要等下一波雷弧,他可不想錯過。

  畢竟他從未有像今天這般,這麽期待的在等它,也等太久了。

  聲音雖小,然而還是有人聽見了,是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國字臉,細眉大眼,眉心處有一道圓形的疤,只見他惡狠狠地瞪了劉離一眼,說道:“年紀輕輕,不去幫忙就算了,還在這說風涼話,你還是人嗎?”

  劉離笑了笑,也不與搭話,抬望天際,眼中滿是希冀。

  那人橫眉一豎,怒斥道:“說話呀,你啞巴呀!什麽素質!”

  就在這時,天空中亮起一道密密麻麻的藍色碎裂紋,仿佛天穹被什麽擊穿了一般。

  轟~

  沉悶的雷鳴聲,猶如巨鼓在耳邊敲響一般,震得耳膜生疼。

  隨後漫天雷弧落下,沁入雨中,與雨水融為一體。霎時間,雨中蘊含萬千雷蛇,密密麻麻的,漫天藍光晃得難以睜眼。雨水飛射而降,擊向鬱鬱蔥蔥,樓宇聳立的大地。仿佛這些就是它心底最深處的仇恨根源。

  它,要毀了這天地。

  恐怖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

  “天啊~,天被擊穿了!快,大家快跑!”不知是誰突然歇斯底裡嘶吼出聲。

  天台上頓時哇聲一片,瘋狂跑竄起來,這會大家都隻恨爹媽少生一條腿,恨不得能飛起來,奈何“路”滑不平,砰砰跌倒又爬起,混亂一片。

  眉心有疤的男子也是手忙腳亂,攙著扶手,腳在不停的太空漫步。

  劉離對著他微微一笑:“呵呵~老頭,看你誠心想跑的份上,我,送送你!”說著抬起腿,一腳蹬了過去,喝道:“走你!”

  “你~啊~艸~王八犢子~”聲音在空中飄,人也在空中飄。

  “嘭”那男子撞在圍欄上,嗯哼一聲又快速爬起來往樓梯間跑去。

  奈何天地震怒的一擊,豈是凡夫卒子所能躲避的。

  哆,哆哆,哆哆哆……

  山河大地瞬間被覆蓋上一層厚厚藍色熒光。

  痛苦哀嚎聲幾乎響徹世間,竟比天雷。

  劉離等的就是它。

  湛藍色的雨箭噗噗噗地扎入身軀,藍色雷蛇自發際,毛孔鑽入,瞬間在人體內肆虐,撕裂著每一寸肌膚。精純的能量在體內瘋狂躥動,摧毀人體每一個神經元,一點點地吞噬著人的理智。

  劉離隻覺自己置身於湛藍的煉獄中,身體每一寸一縷都在遭受無盡折磨。

  “啊~”劉離忍不住怒吼一聲,摒棄所有痛楚,用盡腦海、心間所有的念想,驅使雷蛇湧入眼眸。

  他要覺醒一雙極致的眼眸,一雙能複製世間萬族一切術法,堪破一切虛妄的眼眸。

  一念間,體內雷蛇仿佛感應到念頭的號召,瘋狂湧向眼球,無情地摧毀眼球中的所有神經元。並以此為元點,迅速向全身擴散,席卷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神經。

  劉離雙眼一黑,陷入無盡黑暗,刺痛感襲來。忍不住再次驚叫嘶吼,“啊~”雙手迅速松開扶手捂住雙眼。

  這種撕裂的疼痛哪怕經歷成千上萬次,依舊無法忍受,更何況他也就幾次而已。

  異能覺醒開始。

  這便是劉離重生九世所知道的覺醒異能方法之一,一心一念想著自己要覺醒的部位,覺醒的功能,天地偉力便會助他完成。

  也是最安全的方法之一。

  更是覺醒最強異能的方法,沒有之一。

  然而這只是開始而已。

  湛藍的箭雨也只是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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