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平找了旁邊的一家小店,給老板5分錢,讓他幫忙看一下牛車。
這熙熙攘攘的人群,要不是花點錢請人看一下,他還真擔心有人偷了。
他拉著宋巧玲,說要帶她進百貨商店逛一逛。
宋巧玲一百個不情願,認為好不容易賺些錢,怎麽就想著花錢了呢。
陳安平連哄帶拉,終於讓她跟自己進了百貨商店。
一進門,眼前熱鬧的場景立刻讓兩人眼花繚亂。
整齊排列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商品,
從日用百貨到真棉製品應有盡有。
貨架前是一米多高的櫃台,形形色色的顧客正在櫃台外挑選著商品。
古溪鎮的百貨商店共兩層,
一層是賣生活用品,二層是賣家用電器。
可以滿足鎮上和周邊村子的購買需求。
所以,百貨商店裡每天的人流都絡繹不絕。
陳安平拉著宋巧玲來到了賣毛巾的櫃台前,禮貌問道:
“你好,我想買一匹毛巾,請問有哪幾種可以選?”
年輕的售貨員眼皮子一抬,面無表情地從貨架上拿出三種毛巾。
“左邊的1元,中間的1.2元,右邊的1.5元。”
售貨員指了指這三種毛巾,告訴他價格。
陳安平想都沒想,指著1.5元的毛巾,說就要這匹。
要給老婆買最好的東西,陳安平心想。
回想起前世的自己,基本上沒給老婆和家人買過什麽值錢的東西。
他對於自己和家人很摳門,但對朋友們卻很大方。
因為他當時的想法是,送家人好東西,他們反而會埋怨你亂花錢,讓你省錢。
但是送給外人,卻能獲得他們熱情的誇讚,
這讓陳安平心滿意足,覺得這錢花得值。
現在仔細一想,當時的自己真是個大傻逼。
有錢就應該多多孝敬父母,多給老婆孩子買禮物。
有好吃好喝的就應該第一時間跟家人一起分享。
他們才是真心對你好,處處想著你的人。
即使他們表面上會說讓你別花這個錢,
但也是真心覺得你賺錢不容易,想替你省錢。
重活一回的陳安平,想通了這個道理。
所以這輩子,他要好好補償老婆孩子家人,盡可能給他們最好的東西。
這時,宋巧玲連忙握住陳安平的手,不好意思地跟售貨員說:
“你好,我們不要1.5元的。就要1元的,請給我們兩匹。”
在售貨員鄙視的目光中,
宋巧玲拿著兩匹1元的毛巾,拽著陳安平的手離開了櫃台。
“安平哥,我跟你說。我在我爹的供銷社見過這幾種毛巾。
其實這1元的和1.5元的,材質上一模一樣。
只是1.5元的牌子更響些,所以更貴。
咱們不用看什麽牌子,實用的就好了。”
她看出陳安平的表情有些不樂意,輕聲地跟他解釋道。
陳安平一聽,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扭了扭她的小臉蛋。
只不過,苗條的宋巧玲臉上並沒有多少肉。
原來他媳婦不是舍不得花錢,而是不想當冤大頭多花錢。
陳安平不得不佩服,他媳婦的腦瓜子確實很機靈。
“巧鈴,你可真聰明。”陳安平發自真心地誇讚道。
宋巧玲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拿著手中的兩匹毛巾說:
“粉色的是我的,藍色的是你的,咱們都換個新的毛巾。”
怪不得買兩條,原來她還想著自己,陳安平心裡一陣感動。
自己真是太幸福了,娶了個這麽好的老婆。
他拉著媳婦,走向另一個櫃台。
見陳安平還不打算走,宋巧玲急著說:
“安平哥,還要買啥嗎?我真不缺東西了,咱們還是快回家吧。”
“不行,聽我的。”
陳安平拉著她來到了賣梳子的櫃台,問銷售員要了把最貴的梳子。
一把精美的桃木梳,價值5元。
見他毫不猶豫地買下來,宋巧玲都無語了,埋怨地說:
“咱爹是木匠,哪裡還需要買梳子。
再說了,我那個梳子還能用呢。真是亂花錢。”
陳安平溫柔地說:“你那個梳子都被陳立砸壞了。
缺了兩三個齒,還有裂縫,肯定不好用了。
還有,咱爹是木匠沒錯,可他不會做工藝品啊。
這梳子是桃木的,肯定能用好久,你就放心用就是了。”
宋巧玲的梳子是她出嫁的嫁妝,
可是鬧洞房那天,不小心被侄子陳立摔到地上了。
直接就摔斷了幾個齒,還裂開了。
陳安平不想結婚大喜之日發火,
就趕緊把陳立給趕出房間,不再讓他進他們的房間了。
陳立被嚇哭後,引起了大嫂的不滿,對陳安平頗有微詞。
當時的家庭氛圍很別扭,兩人好幾天都沒打過招呼。
宋巧玲也是心疼梳子,自己還沒用過一次呢。
沒想到,陳安平一直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今天一賺到錢,就帶她來買梳子了。
宋巧玲聽他這麽說,也就欣然接受了。
陳安平又去買了牙刷,牙膏,肥皂,香皂,頭繩一堆生活用品,
一共花了3元。
他知道巧鈴平時特別愛乾淨,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都是必需品。
同時,難得來一趟鎮裡的百貨商店。
缺啥就乾脆都買了。
買完這些生活用品後,陳安平這才決定回家。
宋巧玲想著,他們夫妻倆賺錢買了東西,也得給家裡人帶點東西回去才好。
所以,在她的提議下,他們又花3元錢買了桃酥和雞蛋糕。
兩人提著兩袋東西,一臉滿足地出了百貨商店。
陳安平把身上剩下的所有錢,
自己原本有的錢7元加上今天賺的剩下的錢21元,
一共28元都給了宋巧玲。
宋巧玲被他這個舉動驚了一下,但還是欣然收下了。
陳安平決定以後讓媳婦管錢,省的自己花起錢來沒概念,大手大腳。
不過,想想自己也是夠窮的,全部身家竟然就28元。
娶了個老婆,彩禮、紅包,辦酒席已經把他爹和他自己的積蓄花得差不多了。
陳家的家底幾乎掏空了。
所以,他爹和他大哥打算明年好好乾,才能湊夠建房子的錢。
他作為老二,自然也要為家裡人分擔壓力,不能再啃老了。
而且,巧鈴自從嫁到他家來,每天也是起早貪黑乾活,賺一點辛苦錢。
當初巧鈴要嫁過來時,她父母百般勸阻,生怕女兒跳進火坑。
現在來看,嶽父嶽母的擔憂並不是沒道理。
所以,他在老婆娘家一直被輕視。
丈母娘更是看不起他,
直言他是癩蛤蟆吃上天鵝肉了。
還說當初就應該讓他入贅宋家,以後孩子必須跟娘家姓。
想到這些,陳安平頓時壓力山大,喘不過氣。
自己真的太窮了!
必須努力賺錢!
時間不早了,陳安平暫時放下心中的愁悶和憤怒,
去旁邊小店取回了牛車。
兩人把東西放上去後,就準備往家裡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