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平拿著木棍一共打了馬國強八下,主要打的地方是手和腳,完美地避開了所有要害部位。
他只是想狠狠“回報”一下馬國強,並不是想要他的命。
他的下場自有法律來審判。
打完還沒有解氣,他又朝馬國強的屁股用力地踹了幾腳。
馬國強已經被打得聲音沙啞,慘叫都沒力氣了。
陳安平估摸著警察應該快追上來了,立馬拿著木棍,沿著河的流動方向快步離開了。
走了差不多五百米,他將棍子丟入小河中,看著木棍隨小河向前漂流著,這才放心下來。
月明星稀,一路上沒有看到其他人,並且棍子明天也會流入到新洲河中,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來過女兒橋。
今晚他終於報仇了,替他家人和自己出了口氣,他心情大好,慢悠悠地走回家。
馬國強艱難地從麻袋裡爬了出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兩隻腳更是被打的走不了路。
他實在想不出,是哪個人對自己下的狠手。
自己平時結仇結怨的人太多,十裡八鄉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但有一點至少可以確定,打他的人不為錢,隻為狠狠打他一頓。
他一直在說自己身上還有四五百塊錢,全部都給可以給打人者,只求能夠放過他。
但是打人者完全不理會他,還嫌他話多,又給了自己一棍。
這讓他徹底陷入絕望。
他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只希望有人能過來救救他。
因為現在已經入冬,夜晚氣溫驟降,他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渾身疼痛動彈不了,感覺自己快要被凍死了。
在馬國強意識模糊,雙眼迷離之際,一只有力的大手搖了搖他的肩膀。
“馬國強,你醒醒,你怎麽被人打了?”
馬國強眨了眨眼睛,眼前畫面逐漸清晰,劉松吾和另外兩個警察站在了他的旁邊。
他知道自己得救了,壓抑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痛哭流涕起來。
“警察同志,我要報警!”
“我都快要被人打死了,你們怎麽才來啊。”
劉松吾聽著他的哭嚎,嘴角一抽,內心無語極了。
剛剛是誰跑的比兔子還快的?
還反鎖住暗門,拖延了他們抓捕的時間,現在反倒怪他們來得晚了?
現在被打了才知道找警察?
剛剛乖乖束手就擒,主動交代犯罪經過,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你怎麽不珍惜?
劉松吾看著他一身的傷,腳好像被打斷了,心裡納悶馬國強是惹了哪個狠人了。
好像是專門守在這橋邊,還準備了麻袋,等他跑過來的時候就果斷出手了,看來是打人者是一位心思縝密的人。
現在時間不早了,周圍又看不到一個人的蹤影,他去哪裡給馬國強找打人者?
還是趕緊把他送到鎮衛生院治療,等他情況好一點,就抓緊審問他。
劉松吾有預感,馬國強絕對是鎮裡涉賭涉黑案件的關鍵人物。
可以通過審問他,揪出更多牽扯到其中的人,將古溪鎮的黑惡勢力網連根拔起,這絕對是大功一件。
劉松吾想到這,精神為之一振,還好自己聽出了陳安平話中的關鍵信息。
要不是有他提供的信息,自己也不會順著這個方向調查,經過他前期走訪和偵查,發現馬國強確實有涉賭涉黑的嫌疑。
劉松吾立即向所裡報告,所長聽了他有理有據的報告後,果斷去市裡反映情況,這才促成了這次大圍捕行動。
經過這一次大圍捕行動的圓滿成功,所長肯定會對自己刮目相看,以後自己能立功的機會更多了。
劉松吾內心十分感激陳安平,想著下次見到他,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與此同時,馬家祠堂內的所有賭徒全部被警方控制住了,一個個面如死灰戴著手銬,跟著警察死氣沉沉地走出了祠堂。
還有幾個人嚇得尿褲子了,雙腳止不住地打顫,被警察們架著帶出來了。
附近聽到動靜的村民,紛紛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棉衣匆忙地跑到了現場一看究竟。
不一會兒,村民越聚越多,人頭攢動,現場維持秩序的警察拉著警戒線攔住他們,不準他們再靠近抓捕現場。
當有人看到自己的家人或者親戚也在被逮捕的隊伍中時,焦急地哭喊了起來。
一時間,人聲鼎沸,充斥著大量的咒罵聲,哀求聲和懊悔聲。
馬國立也在現場維持秩序,拿著喇叭大喊,讓村民們保持理智,不要影響警察辦案。
他剛剛才睡下,突然一名村委敲響了他家的門。聽了事情原委後,他的心一下子沉入海底,他知道自己二弟這次真完蛋了。
但他作為村支書兼村長,必須帶領村委主持工作,所以他壓抑著擔憂和驚慌的情緒,立刻趕來了現場,他只能在內心祈求,二弟千萬別被警察抓住了。
此時,被逮捕的人群一個個被帶上了警車,馬國立專注地盯著,並沒有看到二弟的身影。
他松了一口氣,看來二弟夠機靈,通過暗道逃過了警察的追捕。
只要別被當場抓住,他和在鎮上當幹部的三弟就有辦法走走關系,讓二弟消失一段時間,避避風頭就沒事了。
等到隊伍的最末尾,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抬著個擔架,準備抬到醫院的專車上。
擔架上面躺著個臉色慘白的中年人,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馬國立眼尖,一下就認出了中年人正是自己的二弟, 馬國強!
二弟怎麽了?
怎麽會躺在擔架上一動不動?
難道剛剛暴力抗法被警察擊斃了?!
馬國立立刻慌了起來,他丟下喇叭,打算衝過警戒線,近距離看看二弟的情況。
這時,一名醫護人員在抬擔架時不小心絆了下石頭,整個人向後傾倒,馬國強悲慘地從擔架上翻了下來,重重地砸在了泥地上,吃了滿嘴草。
“啊!你們要謀殺我啊!能不能小心點。”馬國強痛苦地叫了兩聲後,就沒了動靜,昏了過去。
醫護人員和劉松吾趕緊上前將馬國強翻個面,重新抬上了擔架,幾人合作一起將他抬上救護車後,馬不停蹄地駛向了鎮衛生院。
馬國立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二弟沒死,還活著。
但是被警察抓了個正著,牢獄之災肯定是躲不了了,失去自由跟死了差別不大。
馬國立一瞬間感覺到渾身無力,他坐在土包上,心裡慢慢升起一股恐懼,二弟被抓這件事不會波及到自己吧?
圍觀的村民也都看到了馬國強被抬上救護車的場面,議論紛紛起來:
“剛剛擔架上的人是馬國強吧,他怎麽躺在擔架上了?”
“不會是被抓的時候反抗了吧,然後被警察揍了一頓。”
“話千萬別亂說,沒準是他被在場的仇家給收拾了。”
“這馬國強真是害人,咱們村挺多人被抓了,以前還不知道他竟然在自家祠堂辦賭場。”
“這真是對祖宗的大不敬啊,沒準就是因為這個遭報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