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公雞打鳴聲打破了小鄉村的寧靜。
和煦的陽光灑在陳家小院裡。
宋巧玲頂著兩個黑眼圈在洗漱。
她昨天晚上就睡了三四個小時。
害她沒睡好的壞人,
現在正將一袋袋冬筍,平菇和家裡存的山貨放到牛車上。
準備一起拿到鎮裡的集上賣。
“你們起的這麽晚,哪有時間吃早飯?
昨天叫你們早點睡,還是起不來。
你們年輕人,就喜歡折騰。”
陳母略帶不滿的抱怨道。
這話讓宋巧玲害羞得不行,不知道娘是不小心的,還是故意的。
她尷尬地說道:
“娘,昨天我們挖筍太累了,這才一不小心睡過頭。”
“我們就不在家吃早飯了,得趕快出發了。”
說完,宋巧玲將毛巾掛好,氣鼓鼓地瞪了眼陳安平。
要不是這個壞蛋,她會起不來嗎?
陳安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他娘說道:
“娘,我們這就出發,到了鎮上再隨便吃點。”
“我們今天中午應該趕不回來,不回來吃了。”
從村子坐牛車到古溪鎮要半個小時。
一個來回就要一個小時。
加上還要賣東西,最少也要兩三個小時。
現在都快早上八點半了,肯定在中飯前趕不回來。
宋巧玲慢慢地走向牛車,陳安平見狀將她扶上座位。
宋巧玲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嬌嗔道:
“都怪你!人家走路都不方便了。”
“哼,也不知道溫柔點。”
看著她一臉委屈的小媳婦樣,陳安平連連道歉,笑著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昨晚會那樣。
巧玲,今天你就坐著,盡量不要走動。
我負責乾體力活。”
陳安平的態度讓她很滿意。
算了,這次就放過他,不怪他了。
“爹,娘,我們出發了。”
陳安平手握韁繩,小心翼翼地催著黃牛向前走。
輪輻發出嘎吱一聲,牛車就開始動了。
這牛車是跟陳安平的親姑姑家借的。
以前去鎮上讀書,都是陳父借了牛車,帶陳安平去鎮上。
陳父教過陳安平如何驅使黃牛。
但陳安平自己駕馭牛車的次數,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
所以,他現在的心情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駕馭著。
兩人坐在牛車上,裝滿了一袋袋的山貨,駛過村子裡的主路。
路過的同村人見到陳安平駕著牛車,帶著媳婦出村子,全都驚訝得不行。
桂蘭嬸和她丈夫剛好種完地回來,好奇地問道:
“呦,這是安平啊。你們這是要去哪呀?”
“去鎮上賣冬筍。”
桂蘭嬸想到昨天陳家人確實挖了兩大袋冬筍,家裡肯定放不下那麽多。
她納悶,陳安平之前是個隻愛讀書,成天宅在家裡的孩子。
手不能挑,肩不能扛。
怎麽現在變化這麽大了,都會主動給家裡幫忙賺錢了。
“你們這袋子裡都是冬筍嗎?”
牛車經過桂蘭嬸的時候,眼尖的她瞅到了敞開的麻袋口。
裡面全是一團團的灰白色的菌子。
她本來張口想問陳安平,這菌子是什麽的時候。
陳安平的牛車已經從她面前駛過,揚長而去了。
“老李,你剛剛也看到麻袋裡裝的菌子了吧?
哎呦,這菌子誰知道有沒有毒啊,怎麽敢拿到鎮上去賣的?
萬一把人吃死了,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啊。”
桂蘭嬸回想起當年村子發生的慘事,擔心的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是啊。本來昨天聽你說,這孩子轉性了,開始給家裡乾活了。
現在看來,還是想著舒舒服服賺大錢的美事啊。”
她丈夫老李也搖搖頭,一副惋惜的模樣。
“他這菌子肯定賣不出去,城裡人又不傻,怎麽敢亂吃菌子。”
“我也覺得,誰會買啊。”
“我得趕緊跟冬梅,秋雅她們說說。
這陳家老二腦子抽了,開始不乾正經事了。”
桂蘭嬸八卦之魂燃起,一臉興奮地扛著鋤頭,快步回家去。
矮胖身材的她,走快起來,就跟一個球一樣在滾。
陳安平知道,剛剛桂蘭嬸看見他袋子裡裝的平菇了。
平板車堆滿了麻袋,每個袋子都滿了,所以麻袋口索性都不綁了。
自己去鎮上賣平菇的事,肯定要被桂蘭嬸這個大嘴巴,傳的村子沸沸揚揚。
不過他也並不在意。
自己一心想著賣貨賺錢,哪有空搭理,這些閑著沒事愛扯嘴皮子的婦女們。
半個小時也不算長。
兩個人悠閑地欣賞著田野風景,一路上說說笑笑。
轉眼間,就來到了鎮裡的集市上。
集市上早已熱鬧非凡,人頭攢動。
叫賣聲、談笑聲、小販叫價聲交織在一起。
集市的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有賣菜的,賣豬牛羊肉的,賣生活用品的。
各類商品,琳琅滿目。
一時間,兩人都看花了眼。
陳安平年少時就跟陳父來過幾次鎮裡的集市,賣自家做的小板凳和雞籠。
他對趕集的場景完全沒印象了。
只有一個地方,他是至今記憶猶新。
那就是這條街前面50米的拐角處,一家炒粉攤子。
他還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機會,嘗到這家的炒粉了。
正好自己和巧鈴早上沒吃,坐了這麽久車,肚子早已咕咕叫了。
他決定,先去那家攤子吃炒粉,吃飽了再賣貨。
“巧鈴,我先帶你去吃早餐。反正咱們也不差這半小時了。”
宋巧玲也是餓得不行了,連連點頭,眼神無比渴望。
陳安平看出宋巧玲也餓了,心疼地摟著她, 趕忙駕著牛車前往炒粉攤子。
到了攤子前,陳安平點了兩盤炒粉,一共花了4毛錢。
當陳安平端著兩盤粉,遞給宋巧玲的時候,她眼睛都放光了。
他們家鄉的粉是把大米磨成米漿,做成米粉粿,蒸熟後榨成中等粗細的圓粉。
炒粉色澤金黃誘人,散發著帶鍋氣的香味。
肉沫,蔥花和辣椒末點綴在上面,看得兩人口水都出來了。
陳安平迫不及待一口下去,炒粉口感滑嫩細膩。
味道還是跟記憶一樣的好吃。
兩個人話也不說了,專心吃粉。
十分鍾後,宋巧玲吃得好飽,盤子裡還剩下三分之一的粉。
陳安平見她吃不下了,放下手中乾淨的盤子,接過她遞來的炒粉。
怎麽能浪費呢?
這炒粉的味道真是一絕啊!
兩個人吃得飽飽的,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心情舒暢地駕著牛車離開。
他們在這條街上又走了200米,終於找到一處空出來的位置。
兩人趕忙停下牛車,在地上鋪上一塊縫滿補丁的藍布。
將麻袋中的冬筍全都倒在布上面。
平菇和其他山貨就放在麻袋裡,擺在旁邊。
陳安平兩世頭一回擺攤。
集市上人來人往,路人好奇的目光和注視投在他的身上。
他感覺渾身不自在,笑容十分僵硬。
他的喉嚨像被人扼住一般,喊不出一句吆喝聲。
他妹的!
賺個錢,怎麽這麽難!
陳安平對自己無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