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
宛如玉石崩碎之音於他們身後響起。身後的一切盡皆糜碎。
他們已經到達了出口。
星辰之光照耀。
然後那黑暗中的東西猛然撞了過來,卻被星辰之輝阻攔而下。
閃耀著星芒的粗大鎖鏈與房間入口之處交叉,禁止一切進入。鎖鏈搖晃著,但尚未有破裂的征兆。
猩紅的畫面與靈魂深處緩慢而粘稠的移動著。
劇烈的疼痛,與難以忍受的反胃感。
幻旅痛苦的跪倒在黃沙之上,世界漸漸的褪去色彩,龐大扭曲的文字與大地深處升起。
海洋倒懸著淹沒星空,色彩瘋狂的閃爍著。他看著這個世界忽近忽遠的跳躍著漂浮著。
黃沙旋轉。
他墜入無盡沙海之下。
聽到了告死鳥的呼喚。
告死鳥看著幻旅的眼神逐漸恢復了些許清明,緩了一口氣,蹲在他面前,嚴肅的說道。
“我的兒子,你終於醒了。”
“滾,”幻旅忍著頭痛與似有似無的禱告之音,衝告死鳥比了個國際通用的手勢。
“嘖嘖,別這麽粗魯嘛。”
幻旅沒有搭理他,依靠在他的身上站了起來,打量著四周。
星辰於上方轉動著,散發著足夠明亮的光輝,照亮著房間。猩紅之血於牆上蔓延,流淌,構成繁雜的花紋。各式的工具沉睡於牆壁之上,龐大的土黃色印記印刻在牆壁的中央。
告死鳥扶著幻旅腳步虛浮的來到牆邊。
“這是……沙蟲?”告死鳥看著牆上的印記。
兩隻揚起上身的沙黃色蠕蟲對稱的擺列在牆壁中央。
“大概吧。”幻旅隨口應答著,從牆上取下了一柄太刀。刀鞘之上,紋路雕刻著彌漫的黃沙,沙蟲盤旋。神明銘刻於刀柄之上,散發著無窮光輝。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擺放的鐮刀、匕首、鼓之類的事物,道:“這些是祭祀用的物品。”
他將太刀別在腰間,“這裡是專門用來擺放祭祀器具用的地方……不過為什麽在這裡?”
“什麽意思?什麽叫為什麽在這?”
“嗯,這麽說吧,這種地方我在家裡的宗廟內也有一個,而且我絕對不會把它建在自己的陵墓之內。”幻旅說道,再次環視了一圈。“大概就只有這些了。走吧,我們繼續前進。畢竟不知道這邊能擋住後面那玩意多久。”
告死鳥看向上方的星空之處“不再探索探索?這片星空有力量能擋住那怪物,肯定其內含有一定秘密的。”
“算了吧。”幻旅搖了搖昏沉疼痛的腦袋,“就我們這種狀態,怕不是稍微看到點啥就得精神崩潰。”
告死鳥聳聳肩,扶著幻旅朝出口走去。
剛跨過門,星光變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月華。
視野驟然暗了下來。
什麽東西墜下,“咕嚕咕嚕”的滾動著,輕輕撞在幻旅腳上。
沙啞的聲音輕輕拂過。
“èxren ye qure……”(神明已死。)
如同九淵之下的亡靈之音於房間內回蕩。
告死鳥瞳孔收縮,忽然發現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三個籠罩在漆黑衣袍之下的家夥,並已然朝自己二者衝來。
告死鳥猛然將幻旅往後拽去,自己借力反身迎上。
屍臭與黃沙的味道在空中飄散。
三道爪擊於黑暗中在淡藍色的鱗片上綻放。
告死鳥交叉雙臂,擋在了面前。
鱗片翻出皮膚,與那尖銳的爪子猛然對撞。
那明顯非人的巨力傳出,告死鳥向後倒退幾步,卸去余力。
淒冷的刀光於月華之下一閃而過,再度歸於黑暗之中。
一道纏著繃帶的手臂從黑袍之下墜落於地。
“手感跟正常死屍一樣,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幻旅微微轉動著因猛然拔刀而隱隱作痛的手腕,皺著眉說道。
“那可就奇了怪了,力量明明和食屍鬼差不了多少。”告死鳥說著,欺身而上。
宣告死亡的鳥鳴之音隱隱響起。
告死鳥趁著那三個黑袍身影停滯的瞬間,將中間的黑袍給一把薅了下來。
渾身纏著繃帶的木乃伊顯現於眼前,黃沙稀稀稀罕的從斷臂之處下墜,伴隨著漆黑色的蟲子。
下一刻,三個身影齊齊移動,再度攻擊而來。
“嘖……”告死鳥左手拖拽住其中一道攻勢,將那個木乃伊向自己側方拽去,擋住另外兩道攻擊,而自己則側身而過,在它脖頸之間輕輕一抹。
黃沙衝天而起。
緊接著, 如同鬼魅般的幻影顯現,告死鳥既然在瞬息之間出現在下一個個家夥的面前,左手握拳,猛然轟出。
淡藍色的鱗片與白色的飄帶若隱若現著。
它再度張開嘴巴,鳥嘴輕輕於空中啄了一下。
第三個怪物於空中消失。
“解決了,幻旅。”告死鳥說著,回頭看去。
幻旅已然倒在了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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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告死鳥叫出那一聲的時候,幻旅就已經徹底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些啥了。
因為告死鳥那一道攻擊——沒有關友傷。
幻旅在劇烈的疼痛之中,險些直接暈厥過去。他拄著太刀,慢慢的滑跪在牆邊。
如同在電腦之中,隱藏在這一個頁面之下的另一個聲音開始逐漸顯現。
“我尋找過了……怎麽都沒有……”
心臟劇烈的跳動,幻旅屏住呼吸,放緩自己的心跳,企圖聽清楚那個聲音到底在說些什麽。
“我從1893……1961……但是……沒有……”模糊不清的人聲在空間背後的虛空中響起。
“群蠍在上……”幻旅在心中咒罵了一句,繼續側耳傾聽。
“我從1893年一直找到1961年……但是我就是沒有發現他的身影!這不可能!他肯定是存在的!但是我全程就只能看到他的書以及信件之類的物品……卻唯獨沒有看到他……”終於,幻旅聽清楚了那個聲音在說些什麽。
那個男性的聲音中透出焦躁,憤怒,害怕與不安。
『如從一個普通人第1次見到怪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