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武觀頓時吃驚說道。
鍾婆婆很遺憾說道:“對,那是位半隻腳已經踏入鬼門關的人,藥浴的時候,人已經失去了意識,也不完全是這赤精淬體涎的反噬。而你卻不同,老身之所以打算對你用赤精淬體涎,是因為你體內有一股莫名強大的元氣保護著……應該可以抵住藥力反噬!”
“公子自己決定吧……”
武觀思忖間。
老人提醒道:“如果等到你身體的那股元氣消耗殆盡,只怕醫治起來會更加的麻煩……即便是能傷勢痊愈,最少也要調養一年的時間!”
“一年!”武觀乍舌,他可等不到一年啊!
到底是被人下毒,又是誰將他扔下了萬丈懸崖,而且二哥的侍從口中的那個刺客又是什麽人呢?照小玉所說,那幾日掉入靈淵谷的除了他就沒有,那刺客又是怎麽回事?二哥好像在找什麽東西?太多的謎團縈繞在心中,這些事情他要盡快查清楚的……
而且就算他能等,陷害他的人未必會等。
……
可是這赤精淬體涎又如此霸道,練氣境以下都反噬的七竅流血,何況他這個從沒有練過氣的人。
武觀心中正天人交戰,猶豫不絕,腦海中突然響起了小玉的聲音。
“臭小子,你不用怕,有我在你體內給你護法,你還擔心什麽?”
小玉的語氣透著自信和篤定,武觀聽到這話,方才稍微有點底氣,但還是又多嘴問了一句:“小妖狐,你真能保我無虞嗎?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一定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
小玉翻了個白眼,埋怨道:“怎麽,你是不相信本大仙的本事?”
……
藥材已經在木桶中泡著,就算是不用赤精淬體涎,也要療傷解毒的;如果水溫下去,效果就會大打折扣的,鍾婆婆看著武觀年輕的臉龐,一會晴,一會陰,不由說道:“公子考慮的如何?”
武觀回過神,一咬牙,拚了!他原本就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大不了就再爬一次!
他一臉正色,衝著鍾婆婆抱拳,鄭重道:“前輩,晚輩決定了,就用這赤精淬體涎吧,但願不會糟蹋了這神藥,請婆婆多費心神了!”
鍾婆婆有些欣賞的點點頭,用拐杖的頂端戳了戳武觀赤裸光滑的胸膛,語氣命令道:“進去!”
武觀點點頭,走上前,他盯著木桶中渾濁的藥水,抿了抿嘴,真要進去,這心底還是有些打怵……
小玉不合時宜的生硬在武觀的心底又響起,她揶揄道:“害怕了就算咯……”
“誰怕了!”武觀梗著脖子,挺著胸膛,撲通一聲跳進木桶中。
……
……
他閉上雙眼,緩緩盤膝坐下,藥水正好漫過鎖骨的位置。
水溫有些發燙,蒸發上來的水氣將武觀的臉炙烤的一片潮紅。
武觀全身緊繃,隻覺接觸到藥水的每一寸皮膚都被燙的生疼。
他強行壓著想要站起逃離木桶的衝動,片刻後,他方才漸漸適應……
正在這是,薑祉寧端著熬好的藥,就是之前武觀看到的毒蛇、毒蟲熬製的那些東西……
這些藥已經是研磨以後的,在熬製一番後,已經變成了漿糊一樣的東西,五顏六色的。
在鍾婆婆的示意下,又一股腦的倒進了藥桶,緊接著薑祉寧用一根藥杵和之前的藥材攪拌均勻。
……
最後,鍾婆婆才將赤精淬體涎倒入了藥浴桶中,隻一滴,瞬間藥桶中原本渾濁的藥液,一下子變成了血紅色……
慢慢一通的藥水突然也變得晶瑩剔透。
房間中的藥味,頓時比剛才還要濃烈許多,一股奇異的藥香味鑽入武觀的鼻息。
老人蓋好瓶蓋,手掌一翻,小玉瓶便消失不見。
……
等到赤精淬體涎將藥桶中的藥材藥力全部激發出來以後,那濃濃的藥力竟在藥桶中凝聚成淡淡的赤色氣流漩渦,以武觀為中心開始旋轉不停!
紅色氣流經過時,武觀就感覺皮膚上的疼痛如潮水般湧來,猶如是一條條利刃割在皮膚上。
全身撕裂般的痛,幾乎讓他昏厥!
武觀感覺嘴角、眼角、鼻下、耳邊突然都辛辣般痛!小玉在心頭告訴他,此刻正在要緊關頭,一點不能動!
片刻後,鍾婆婆看到,余毒已經化為毒血順著七竅和毛孔排除了體外!
“嘶……”藥水下,武觀的雙拳緊握,下嘴唇也已被咬破出一道血痕,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痛苦的呻吟。
武觀能撐這麽久,小玉還真是有點出乎意料,聽到武觀的痛苦聲音,她知道這幾乎是他的極限了,所以巧巧化出真元煉化了那些狂暴雜亂的赤色藥力能量,等它們溫和以後,方才吸入武觀的體內,不至於反噬武觀的身體。
武觀能內視到,一股有一股精純無比的紅色藥力氣旋,從狂暴變得溫順,最後猶如實質,正順著他的每次呼吸,還有毛孔、竅穴,鑽入全身經脈、滲入骨骼、進入髒腑,一點點的在修複他的內傷。
……
兩個時辰後,藥桶中的藥液,顏色變成了淡淡的紅色,藥力氣旋九成已經被武觀吸入體內!原本有些慘白的臉色,慢慢恢復了些血色,容顏上散發出了瑩潤的光澤。
鍾婆婆直到現在方才安心,她和薑祉寧、薑祉羽兩姐妹一直在木桶旁邊守著,薑祉寧眼睛瞪得像銅鈴,可是薑祉羽已經在姐姐的懷中發出淺淺的鼾聲。
……
藥桶中的藥液變成了黑紅色,武觀就感覺一股痛感襲來,先是微痛,接著就開始有灼燒感,皮膚火辣辣的疼,感覺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四肢百骸都好像被捏碎了一樣的痛。
“凝神靜氣,受不了痛就喊出來!”
武觀並沒有喊出來,咬著牙生挺著。
慢慢的痛感從外轉到了內髒,武觀感到,內腑一陣痙攣,翻江倒海般。
痛感讓武觀額頭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一刻鍾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
武觀依舊一直咬牙堅持,隨著水溫慢慢的變涼,痛感也慢慢的降低了。
鍾婆婆點點頭說道:“是有些難為你了,這藥水就是填海內五境的修行人都未必受的了……像你這樣沒有修行過的凡人,從頭到位都沒有痛的昏迷過去,實屬不易。”
……
……
武觀從小玉口中得知鍾婆婆出生之後便只有上肢無下肢。被父母遺棄在山澗之中。
或許是上天可憐吧,居然僥幸活了下來,被山林中的野獸喂養大。
漸漸的她精通了獸語,還得到了醫者傳承,學習了一手無與倫比的煉丹術。
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的,如果這輩子醜陋的話,只要種上足夠漂亮的花,下輩子就會變漂亮。
所以那就在此處培育了各種各樣的花。
……
……
數月前,小玉從樂遊山下來,在琴鼓城郊外的一間破廟中,看到有一隊流寇在追殺一個婆婆,還有兩個小孩子,她就給救了下來,可是當時小男孩受傷頗重,一隻胳膊被馬刀直接斬斷。
鍾婆婆就將斷臂一起帶了回來,雖然是將手臂接上了,但經脈氣脈都被斬斷了,很可能一輩子都不能再揮動了。
鍾婆婆就收留兩兄妹,或許是哥哥和她一樣都是身患殘疾的人,她心生憐憫,還患有啞疾,臉上一大片朱砂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