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知道你要收攤了。”其中一個胖叔歪著腦袋叼著煙,就這麽看著楊南,眼眸中殺氣畢露:
“不過,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麽來找你?”
“我不知道。”楊南裝傻,姿態從容,不為所懼。
那人捏下煙,撣了撣煙灰,又嫌這煙礙事,直接丟地上一腳踩滅。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兒最早來擺攤的。大家都道我一聲王叔。你這小子看起來年輕得很,應該沒什麽閱歷吧。不好好讀書,出來幹什麽生意?搶我們養家糊口的活。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今天就告訴你。”
他從隔壁攤位拿了把菜刀,甩在了楊南的攤位上。
楊海什麽時候見過這種陣仗,直接嚇得渾身發抖。
他還是個小孩啊,怎麽這麽對他。
他不過是跟著哥哥來擺攤,怎麽就遇到這種事兒了?
擺攤有風險,賺錢需謹慎。
楊南注意到小海的異動,拍了拍他的背。
楊海感受到鼓勵,很快鎮定下來。天塌下來,這不是還有我哥呢嗎!
“這裡大家都是來賺錢的。要講究公平!”他雙手撐在桌上,氣勢逼人。
眼神凶狠。
邊上人紛紛符合。
“就是就是!”
“王叔說的對!”
“你們怎麽能那麽賺錢!”
“應該考慮考慮我們才對!”
討伐聲聲聲入耳。
都是那麽振振有詞。
真是可笑。
“公平?”楊南嗤笑一聲:“哪裡不公平呢?你是來賺錢的,誰又不是來賺錢的呢?
至於顧客選擇誰,那是他們的自由。我們做店主的能做的,就只是改善自家食物的口味,僅此而已。
難道說,因為你先來了,所以就只能你掙錢,其他人就不該掙嗎?
這條街,是你家開的嗎?既然不是,那就自由貿易。
你們掙不掙錢關我什麽事,因為顧客不選擇你們,所以就過來道德綁架我給我施壓?
那你要是那麽說的話,山區的孩子沒得吃沒得穿,你們比他們有錢多了,為什麽不幫他們?大家都是人,憑什麽你們有錢花有錢賺,他們沒有?
王叔是吧,既然你們那麽說了,我也告訴你們,現在是法治社會了,別搞什麽黑幫老大那一套。”
楊南聲音洪亮,不卑不亢,氣勢絲毫不在王叔之下。
王叔頓感壓力。
這小子!比他想象的能說會道多了!
他見過不少學生,看起來挺聰明,也肯定比他們這種大老粗讀書多。
可感覺像是讀書讀傻了似的,跟他爭論起來,半天結結巴巴的,憋不出一個屁來!
簡直讓人笑掉大牙了!
大部分學生都是這樣,就算你欺負他,也只是悶聲受氣!
“你小子倒是伶牙俐齒!”王叔雙手叉腰:“有點意思。不過我沒空跟你玩。既然在勁華路,就要遵守咱們勁華路的規矩!”
“你是這條路的主人嗎?此山是你開,此數是你栽,這條路歸你管?”
“沒錯!”他雄赳赳氣昂昂的對自己豎起了大拇指:“就是這麽個道理!今天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
威壓逼近,他眼神狠厲,凶神惡煞。
楊海直接腿軟,一個趔趄差點癱在了地上。
小孩沒見過世面可以理解,但現在我在和對方對峙呢,人家人多勢眾嗓門還大,你這一出,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不過,嗓門大有嗓門大的好處。
“你們真是凶殘,看我弟弟,快被你們嚇出心臟病了。直接倒地上了。”楊南口齒清晰。
“那是他活該,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看起來這麽年輕。不在家裡呆著,出來瞎湊熱鬧幹什麽!聽叔的,回家去,我們可以當成這件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互不干涉!”
“就是就是,本來就是小屁孩,學什麽大人!”
“我們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了!”
“這幾天賺錢的事就饒了你了!”
討伐聲一浪高過一浪一浪。
神特麽的橋歸橋路歸路,老子是來掙錢的!乾你們屁事!
楊南輕笑一聲,迎難而上:
“我知道你們為什麽隻欺負我。”
“柿子專挑軟的捏,不就是看我和我弟長得年輕,看我們像學生,好說話、好欺負是吧?”楊南語氣挑釁,眼神輕蔑。
故意激怒。
“是又怎麽樣?!就欺負你怎麽了?!”王叔果真怒了。
猛地拍了桌子。
桌上的刀子被震得嗡嗡作響。
“那我要是不聽你的話呢?”
“不聽?不得不說,你小子膽子真的很大。到底是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社會經歷少得可憐,才會蠢笨如豬!你以為出來混,這麽簡單?!”
他脫下他的衣服,露出左青龍右白虎。
楊南繼續引導:“我要是不聽會怎麽樣呢?”
“不聽,看到了嗎,刀就在這裡!我告訴你,這刀切骨頭都綽綽有余,要是招呼到你身上該當如何?!”
楊南沒怎麽樣,楊海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被嚇得驟停了。
王叔氣勢滔天。
他猜想著這小子還會反擊,到時候自己真的要給他一點教訓了。
“你真的要殺我嗎?我只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沒錢沒勢的,家裡不富裕,我誰也沒得罪啊,跟你們無冤無仇的,只是出來掙點小錢而已。你們就想要我的命啊!”
下一秒,楊南竟然直接哭了起來。
只不過,雷聲超級大,雨點小。
“ ”
在場所有人,都懵逼了。
楊海傻眼了:哥,你怎回事啊,剛不是很有能耐很有氣勢的嗎,怎麽突然比我還慫了?
王叔眼睛都直了:這小子,特麽的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他連下一步操作都想好了,結果他給我整這出?
這特麽什麽情況啊!
就在他們懵逼的時候,忽然遠處響起警笛聲。
“嘀嗚嘀嗚……”
聲音急促,步步緊逼。
攤販一下子慌了,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王叔怒吼一聲:“怎麽會有警察?!誰報的警啊!”
楊南心中嗤笑,現在無能狂吠,似乎有些晚了。
王叔無意中看到楊南的表情,一下撥開雲霧見青天:
“你,是你!都是你乾的!”
“我幹什麽了?原來王叔不僅喜歡拿刀砍人,還喜歡往別人頭上亂扣帽子是吧?!”楊南擦了擦擠出來的兩滴淚。
他這打雷打得驚心動魄,最後竟然隻下了兩滴雨。
果然,男兒有淚不輕彈。
“我,我不是沒砍你呢嗎!怎麽警察來了!你你你怎麽沒哭,難道”
你剛才是演的?!!!!
難道這一切都是……
電光火石之間,王叔腦中‘刺啦’一聲,隱約悟到了真相。
只是,這怎麽可能呢!
他只是個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