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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情錄》第14章 天龍赤心(四)
  “擒龍手”對上“降龍十八掌”,場中甚至出現了神龍虛影,龍吟大作。“轟!”大范圍冰霜霧氣在碰撞中震得翻飛亂舞,現場一片白茫茫。龍潛海與葉憶天硬撼對轟了一招,身影翻飛到一旁,倒是沒有出現重傷但整個內力翻騰起伏不已,還有一股股寒氣入侵。想不到葉憶天小小年紀,功力竟然如此深厚。

  葉憶天借力閃一旁,絲毫無異常。待看清來人,葉憶天憤怒道:“丐幫龍潛海!你閑著沒事?我們銀城還沒滅你丐幫就來主動惹事?!”他在少林是認得了中原十大派掌門的了。

  龍潛海冷道:“銀城野心,昭然若揭。銀城內壇常歡不是你們的走狗?一壇之力攻打我們丐幫,你會不知?正邪不兩立,你要打,龍某奉陪。”

  葉憶天一窒。常美倩聽得龍潛海罵常歡,拔劍怒目前向龍潛海。葉憶天不禁冷笑對多爾哈赤說:“你師父是銀城護法。這人卻強為你出頭,你們是什麽關系?是何居心目的?”

  多爾哈赤看了眼龍潛海,卻受不了葉憶天的冷諷,反道:“我雖然不認識此人,但不代表我與你這小子是一路人。我並沒有進入銀城,你們還沒資格過問我的事。”

  葉憶天道:“好,很好!血護法果然培養了個好徒弟。但我告訴你,這是我的女人。你連想都別想!”

  常美倩第二次聽到葉憶天說是他的女人,不禁呆呆地看著這個從小常見的葉哥哥。

  多爾哈赤哼道:“這位姑娘,你明媒正娶了嗎?沒進你家門,我就可以追求。以你銀城的使壞,遲早傷了這位姑娘的心。”多爾哈赤可不會被葉憶天嚇一句就放棄。

  龍潛海聽得,喝彩道:“對!大膽追求,公平競爭。我支持你!”多爾哈赤聽得一臉古怪:這丐幫漢子是個傻子吧,八竿子不認識,你支持個錘子!

  葉憶天看了看多爾哈赤與龍潛海,哼道:“你再有下次糾纏,就是與銀城為敵!”他拉著常美倩,頭也不回走了。

  龍潛海對多爾哈赤問道:“要不要追?我去幫你追回來。早已與銀城為敵,大不了我先與他們乾一架。”他想到了辦法,就是萬事為失散多年的兒子著想,在所不惜,以真誠感化長久失散的隔閡。

  多爾哈赤對龍潛海招了招手,疑惑地道:“回來,回來。你這乞丐怎麽回事?我與你又不認識,又是拚命又是追人的,無事獻殷勤。求小爺打賞麽?”

  路邊的丐幫弟子湧過來,對多爾哈赤不善道:“大膽小子,我們幫主是你侮辱的麽?”

  “嘿!還是丐幫的頭子。”多爾哈赤道:“我與你丐幫八輩子打不上關系。說吧,這麽幫我有什麽目的?”

  龍潛海阻止丐幫弟子,他深情地看著多爾哈赤,神情不由激動顫抖,點頭道:“真像。雖然不像我這麽粗橫,但像你娘。”

  多爾哈赤一震,道:“你說什麽?你認識我娘?你是誰?”

  龍潛海道:“你叫龍赤心,你是中原人士。二十年前,關外雁門之戰,兵荒馬亂之中,你丟失在關外,這一失蹤就是二十年。赤心,赤子之心,為國為民。雖不知後來你卻被大魔頭血蜘蛛收為徒弟,但我希望你,不要助紂為虐,保持赤子之心。”

  多爾哈赤巨震,“我不是關外之人?”不過這個疑問,他打小就有,他小時候在關外就發現了自己和周邊的人長得不一樣。他還特地問過血蜘蛛,血蜘蛛也打小告訴過他,他是撿來的。多爾哈赤大聲道:“你是誰?你為什麽知道這些?”

  龍潛海老淚落下,道:“因為你的名字是我起的。我是你爹!當年關外之戰後,我踏遍關外番國,尋找你多年不得。我幫弟子,剛好打探到血蜘蛛給了你那件繡著赤字的嬰袍,那是你娘親繡的。我就知道,失散二十年的兒子出現了。赤心!爹對不起你。”龍潛海二十年失去親兒子的傷痛再次湧上心頭,大漢哭成了淚人。

  多爾哈赤如被晴天霹靂,眼前之人是自己的爹。太荒謬了,二十年從未見過,突然冒出一個人說是自己的爹。多爾哈赤仰天狂笑,道:“二十年我都沒有爹!師父就是我最親的人,什麽養育的恩情都是我師父給我的!什麽爹,小爺我沒這概念!或許,你的兒子在關外早就死了。你滾!我不想看到你!”他對龍潛海大聲喝罵。

  龍潛海道:“我知道你很難接受。我也是天下最不盡責的父親,我不求你原諒。但你阻止不了我關心你,無論你看成我的愧疚對你的彌補也好,還是當作我的贖罪行為也罷。今後,我能給你的一切,我隻想為你好。”

  多爾哈赤瘋笑道:“說得好動聽。天下父母都照你的做法,那麽誰都可以不用養兒育女了,光懺悔就能把兒女養大!你不滾,那我走!”多爾哈赤轉身飛走。

  龍潛海伏地痛哭。多爾哈赤的身影突然又折了回來,冷冷地對龍潛海道:“我娘叫什麽名字?她在哪裡?”

  龍潛海聽得聲音,一陣悲喜,道:“你娘叫羅蘭紫。她在關外生下你後,因為丟失了你,悲傷去世了。我渾渾噩噩中,把她一起帶了回來,葬在了靈隱寺旁。”

  “混蛋!”多爾哈赤震天大怒道:“你這王八蛋。你要是有罪,你就是罪無可恕!”多爾哈赤一揮手,把龍潛海狠狠地摔了十丈遠,然後揚長飛天而去。

  龍潛海嚎啕痛哭的聲音道:“阿紫呀!赤心罵得很對,我對不起你們母子倆。 我就是個罪人,既不是個好父親也不是好丈夫!”遠處丐幫弟子第一次看到幫主為了個人家庭情感哭得傷心欲絕,一律手足無措。

  ******

  杭州靈隱寺,背靠北高峰,面朝飛來峰。靈隱寺開山祖師為西印度僧人慧理和尚。南朝梁武帝賜田並擴建。五代吳越王錢鏐命請永明延壽大師重興開拓,並賜名靈隱新寺。宋寧宗嘉定年間,靈隱寺被譽為江南禪宗“五山”之一。

  但隆慶三年,靈隱寺全寺毀於雷火,僅剩直指堂,至今萬歷八年尚未重新修建。所以這裡現在顯得一片荒涼。

  寺邊一處孤墳,顯得更加荒涼,墳前一塊小青石寫著“愛妻羅蘭紫之墓”。一道紅衣身影躺坐在墳邊,正是多爾哈赤,他手裡拿著一件小嬰袍,慢慢放在墳墓前。

  多爾哈赤雖然沒有經歷過母愛,但多少對失去至親有傷懷的。他小聲道:“你是我娘?我從未見過你,唯一的就是曾經經過你手的這件嬰袍。我現在把嬰袍和你埋在一起,就當你思念的兒子已經回來了吧。”他右手一拂把龍潛海立的青石遠遠地摔倒山下成了粉碎,單手凌空劃了一個大方塊,一塊大花崗岩石就在他手中憑空出現。大石轟然被插入墳前地下,他手指在大石上直接刻字“先母羅蘭紫生西蓮位,兒赤立”。他還沒有完全書寫自己叫龍赤心,只有這赤字是從小陪伴他長大的。

  多爾哈赤以自己的名義重新立好墓碑,然後在墳前挖了個泥坑,把嬰袍埋在裡面。在墳前灑了三下隨身帶的酒水,磕了九個響頭,然後默默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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