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大家都明白了,這的確可是牽涉民族紛爭的嚴峻之事,難怪方丈及天門道長都憂慮不安。大家沉默思索一番,青虛道長道:“戚將軍及盟主的做法當然是為了大明的命運。裝備及珠寶就算上交給了昏庸的朝廷,他們也不能善用,但要是讓朝廷知道戚將軍沒有上交也是極不得了的事。好在現在倭寇使者還未到來,我們一定要想到辦法。”
當下大家議論開來,但都是驚憂多於思慮,毫無妙策。慧能方丈朗聲道:“各位,我們只是先分析了解幾件事的內情及嚴峻性,至於解決方法也不是一下就能想出來的。我們還是跟著談其他事吧,與魔頭約戰兩個月後的事放到最後談。”方丈突然轉對青虛道長問道:“道長知道的或者猜測的,當今天下,武功有可能勝過今天兩個魔頭的人物都有哪些?”
青虛道長醒悟道:“方丈要說的是今天無情劍漏言說的,不但血蛙、血蜘蛛虎視武林盟主之位,而且還有更可怕的人虎視眈眈一事?”
慧能方丈點頭應是。眾人也想起了,心下均想:真是劫難連連,什麽惡事都像一同湊盡了。且聽武當掌門如何分析。隻聞得青虛道長沉思道:“兩位盟主及白銀劍葉城主,還有少現江湖的追魂堡堡主,四人的武功可說在伯仲之間,比起魔頭來隻高不低。盟主都說葉城主是個光明豪俠。至於追魂劍韓堡主,他是位全職殺手,最怕就是負累,若整個武林的人都讓他操心,他還能當殺手嗎?聽盟主偶有說,韓堡主也是個正義的漢子。”
慧能方丈點頭讚同,他又問道:“還有哪些人物呢?猜測一下也無妨。”
青虛道長仔細想了想,道:“成名已久老一輩之中,兩個魔頭的師傅冷眉血魔與蛛妖人王,還有多情纏綿都可能比他們更厲害,或者兩個魔頭已青出於藍也不定。纏綿刀、冷眉血魔先後傷於盟主手下,後來都死掉了。都是一窩的老鼠,這些北蠻魔頭既然有後輩在中原爭雄鬥勝,難道還會老羞與自己後輩爭嗎?聽無情劍今天的語氣,他也認為自己是無能力與人爭的。”
慧能方丈又點頭認同,他插道:“老一輩中,可以與兩魔頭周旋一番的,或許還有兩個人。道長可記得當年行走關內外的金龍鏢局?”
青虛道長省起來了,他道:“金龍劍金天鵬與長白一鶴是拜把的兄弟,他們一向自由自在,也頗具俠名。至於武功不見得會比魔頭高吧?”
慧能方丈想想也是道理,他突然奇問道:“道長注明了老一輩的,難道對現在年輕一代有了什麽新發現不成?”眾人聽到兩大掌門在大談武林頂尖人物,也頗感興趣,都在出神細聽。
青虛道長笑道:“猜測而已。方丈可別忘了我們兩位少主,劍起剖天,刀動雲飄,身法快如電光閃,可是了不起的本事。”
慧能方丈拍腿笑說自己糊塗,他樂道:“天下第一劍法、刀法就是中原武林盟主的標志,少主當盟主是理所當然的,你怎麽把這樣的壞念頭放在我們少主身上了?”
青虛道長笑斥道:“大家現在可是放眼全天下,給大家來點精神。你看,談到少主時大家都神氣了。”一直處於嚴肅氣氛之中,難見得武林三公這般詼諧的言語,大家都真的輕松笑開了。
慧能方丈樂道:“道長你有理。繼續說下去!”
青虛道長繼續道:“海外諸國高手眾多,尤其是東瀛國。還有,既然刀魂靈宮現身中原,說不定其間也出現了不凡的英傑。”
慧能方丈大說有理,忽然驚問道:“四位靈宮長老呢?我們不妨把他們也請進來一起商討。”
天門道長答道:“追命小俠說四位長老已動身出關尋找小宮主,也就是我們的少主去了。”
方丈暗叫可惜,但想到他們能尋到少主也是件好事,也就不多理了,他再問青虛道長:“還有沒有可能的年輕人物?現在可是煮酒論英雄。江湖上大談道長的武當派近年也飛出了兩條蛟龍,趁現在,也應該向我們介紹介紹了吧?”眾人都說對極了。
青虛道長神情忍不住激動,有感慨道:“那是貧道的兩個頑徒,大的叫司馬義,小的叫宇文峰。兩人三、五歲的時候就由貧道傳藝。他們愛武如癡,悟性過人,但可惜的是都十分爭強好勝。兩年前,兩人把武當的壓箱底功夫都翻透了,他們顯然不滿足,說要到江湖中闖蕩去。貧道師尊蒼松大發雷霆,他說兩個孽徒要跳出門牆,就必須打敗貧道與他這兩把老骨頭。唉!沒想到,兩個頑徒果真動手了,還真的把我們兩個老家夥打敗了。師尊蒼松氣得吐血,我說缸小養不了大魚,就由他們去吧。貧道謹慎地告誡兩個頑徒說,脫離了武當就沒人管束,凡事謹慎,以多行善為上;一旦落入魔道,將成為武林公敵,昔日的師徒便成為敵人。對宇文峰的小傲氣,貧道倒放心的;我最擔心的是司馬義的桀驁。”
聽到這裡,眾人均想:能連師傅、師祖都打敗的門徒也真罕見。慧能方丈問道:“那麽現在兩人到了何處,道長是否知曉?”
青虛道長搖了搖頭道:“司馬義到處找人比試武功,下落不定;至於宇文峰,聽說入婿唐門後又失蹤了。貧道只希望他們都能夠好好地做人。”
慧能方丈也說道:“長江後浪嘛!總有我們不懂的一套,他們什麽都應比我們出色才對。年輕的愛聽老一輩的故事,沒想到今天的我們反愛談起新生代了!”這話惹得大家大笑。
青虛道長像是忽然想起,又道:“長風鏢局程二局主久居京師之地。剛才在外頭,他與貧道聊了一陣。我想京師有兩位年輕人的武功,也可算到了一流上乘境界,只是他門大半身在朝廷罷了。”
慧能方丈奇道:“誰呀?”
“銀城新城主、新一代白銀劍、葉老城主的兒子、在錦衣衛當千戶大人的葉銀城及老城主的愛徒、皇宮內外京師人公推的‘天下第一掌’宇文烈!”清虛道長答道。
聽到這樣的名號,不難想象此兩人如何的了得。眾人都十分驚訝與佩服。慧能方丈道:“白銀劍葉城主果然了得,教出了這樣非凡的人物。我想葉城主必會教導有方,兩位年輕人也修養有道。”
青虛道長喜歎道:“正是。看來後生一代更是精英輩出呀!”
說道此處,廳中司馬縱橫忽然撞了撞柳長生的胳膊,看到柳長生似在思慮,沒有理會自己,他焦急正想親自開口——突然在這當兒,大廳門“篤篤”被敲響。門外響起了彩蝴蝶的聲音:“巫山彩蝴蝶、逍遙門劍書生有事要向方丈稟告。”
天門道長連忙開門把他們兩個請進來。只見兩人神色慌張,彩蝴蝶開口就急道:“方丈,大事不妙了!”眾人一陣驚動,能令這兩位掌門都變色的事的確不妙了。
方丈當然吃驚地問道:“又有什麽事?”
彩蝴蝶聲音都有點抖動,道:“今天隨無情劍來的那批黑衣人,竟有好些是銀城的高手,還有些是皇宮大內的高手。”
“呀——”除了柳長生,司馬縱橫略有驚奇外,其他的都驚嚇離座。慧能方丈喃喃道:“銀城竟然為難我們,中原武林豈不是把銀城老城主看錯了?”
彩蝴蝶道:“錯了,葉老城主確實是個英豪。不過現在的新城主是個小人罷了!”
“葉銀城?他不是老城主的兒子嗎?”方丈十分不解。
司馬縱橫這時憤然道:“有其父未必有其子,虎父生犬子呀!”接著他把岱宗樓發生的事情,追魂劍殺杜風生的原因,杜風生死前的話說了出來。
“我們中原武林門派已藏有銀城奸細?!”這回每一位掌門都坐不穩了。柳長生起身悲歎道:“各位掌門同道,請恕罪則個,這是我衡山派的不幸啊!”
劍書生每次面對衡山派的人均是不自在的難堪,這時脫口而出道:“大師兄,這也不能怪自己呀?杜師兄也是遭到了銀城的陷害才這樣做的。”眾人均知劍書生昔日是衡山派的得意弟子,因為師兄弟間的一場難解誤會才另立門戶的。這時倒不奇怪他們以師兄弟稱呼,反覺得劍書生所言極是。
柳長生笑道:“劍掌門,你我昔日雖有師兄弟情誼,但現今閣下既非我衡山門人,又貴為中原大派掌門,大可不必這樣客氣稱呼在下。”劍書生滿臉漲紅,十分尷尬,又待開口,被彩蝴蝶攀了一下肩膀阻止住了。
這對師兄弟間的事是無人知曉了,眾人聞得慧能方丈道:“各位掌門自當對門人嚴加看管,慢慢調查,不要讓奸細有所得逞。”眾人點頭應是。
眾人心下越來越沉。彩蝴蝶又道:“司馬堂主剛才所說的確如此,追命小俠也說宇文烈被葉銀城陰謀廢了武功,葉銀城此人極具野心。追命小俠久居京城,那些黑衣人殺人的招數被小俠認了出來。”彩蝴蝶當然把美天仙的身份保密在心。
慧能方丈歎道:“葉銀城,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他武功如何?”
劍書生道:“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城主, 武功定是深得老城主真傳。追命小俠目睹過他施展,名動天下的銀城四絕‘風雨龍城’樣樣精通,與今天兩大魔頭相比較,隻高不低!”
青虛道長沉思一番,細道:“此人身為朝廷錦衣衛千戶大人,又是銀城城主,要調動大內及銀城高手易如反掌。問題是,他借兵給無情劍一定是有目的的吧?”
“武林盟主!”幾乎廳內每個人都驚叫了出來。今日無情劍的一句話,現在誰都明白了。
慧能方丈憂慮露於色,道;“這樣說來,葉銀城心機城府極深,比魔頭更難對付。這下麻煩全都出來了!”
青虛道長道:“葉銀城必會精心策劃,決不會過急行動。若兩個魔頭阻礙了他的計劃,必會出現兩虎相鬥的局面。至於我方只能坐看形勢,靜思妙策,無需過於恐急。”
大家細想均覺是道理,大廳又是一陣沉靜。地賢夫人開腔道:“無論形勢如何,兩個月後黃山一戰,我們都要與兩個魔頭拚出個結果。現下雖有個延時之計,但到時只有聽天由命了!”
麻煩問題一個又一個,大家還是沒辦法。慧能方丈道:“黃山腳下血河、血林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青虛道長答道:“貧道得知黃山山下有一條神秘的紅水河,河水流經一片陰森的紅樹林。此河沒有源頭,沒有出口;此樹林是一片飛鳥不經過的死亡絕地。河隱林中,林隱谷中,絕難為人發現。只有傳聞每到黃昏時刻,這片地區上空都會紅光大盛,天邊最紅一朵火燒雲下面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