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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情錄》第5章 破天姻緣(一十三)
  猛聽到白一刀炸天一聲怒喝,身體拉長化成了一把無比巨大的天刀。這人化的巨刀刀鋒突然倒轉,瘋狂地砍向四道紅光。四位長老避其鋒銳,忙把紅光收回。人化巨刀如雙翼重獲自由,引項高飛,二十柄顛舞的巨刀就是碩大鋒利的鐵翅,所掠過之處凶猛而勢不可擋。

  遙聞到輕如風之聲急喝道:“宮主的魂魄著了魔性,完全不受宮主本身控制,大家小心!”

  重勝鉛高聲道:“緊追尾後,相機行事。不能傷了宮主,也不能被其所傷!”四柄紅霞刀從四方天角射出,化作四道紅線在巨刀神鳥尾後追逐遊走。

  人們的心緊張得上了喉嚨。正在這非凡的時刻,東北方天邊有光閃了一下,那是在很遙遠的地方。不一會,光亮再閃了一下,藍色光!人們一陣喜悅,那光點正向這邊天空極速飛來。待藍光再一次閃爍時,人們已經可以分辨清楚。一道短小的藍光漸漸在靠近,如針、如棒,是劍!人們歡呼,藍天劍!可是藍天劍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驚天。在人們眼中看來,只是藍電一閃。人們的歡呼聲剛出口,它又向東北方天邊飛回去了。“叮”地一聲,傳入人們耳中,原來剛才藍電驟來閃去已經與白一刀所化的巨刀撞了一下,聲音待藍電遠去後才傳到人們耳中。天空中緊張的情形已大起變化,巨刀神鳥的鐵翅膀忽然一段段脫落,癲瘋的二十柄巨刀一柄柄被白一刀所化巨刀吸回去,人化巨刀瞬時變回為人形的白一刀。白一刀清醒開口道:“多謝大哥!”白一刀閃身掠回到地面上,一點異常之處也沒有。四位長老同時驚疑地落回地面,齊上下地打量著白一刀。

  白一刀道:“長老莫需擔心,大哥雖遠在千裡之外,可‘馭劍飛天’之術卻能飛劍千裡作戰。適才藍天劍擊中一刀的昏睡穴,使那些失去控制的靈魂之刀自動歸位,所以現在的一刀一切正常。不過問題就是使用碧雲刀法的刀魂時為什麽會出現剛才的情況?”

  輕如風沉思道:“記得老宮主練成刀魂後,我們四兄弟見過一次。她施展的靈魂之刀柄柄剛強堅實,完全不是剛才那模樣的。”

  白一刀也在思索,忽傳來白一劍的意境心語道:“一刀,我大概知道你使出刀魂為何會這樣。剛陽之刀魂不同於一般的力氣之剛猛,以柔濟剛,它必須由至陰柔的勁力施展出至剛陽之靈魂。男女有剛陽與陰柔的分別,這是本身的體質屬性。陰陽不合,便如入於摩道,所以你以男子之剛陽駕馭碧雲刀是不行的,而娘親則可以。”

  白一刀頓開茅塞,心語喜道:“既知因由,便有解決之法。男子剛陽之氣盡可調劑,上古有法:至冰寒之極地,百日而獲純陰之軀;至酷熱之火地,九九練就金剛之身。所要便是恆心、耐力、心無雜念而已,這個一刀都能做得倒。為了發揚碧雲刀的精神,樹立其威望,就算刀山火海什麽苦,一刀都能忍受。”

  白一劍心語憂道:“這上古之法,沒人敢以血肉之軀去嘗試,危險重重,大哥可放心不下。”

  白一刀堅決道:“萬難有備,隨機應變,一刀會事事小心謹慎。高原千裡雪山之中,傳說有一座高可通天的神峰,名曰‘珠穆朗瑪’。此神峰頂處必是極寒之地,一刀準備前往這絕佳之境修煉。”

  白一劍歎道:“大哥也難阻止你這股牛勁。但記住修煉時可不能有這種衝動之氣,遇到阻礙不可強行。意境心語,時刻有大哥支持你。”白一刀感動而笑。意境中,兄弟相擁作別。

  忽聽到阿祥驚奇道:“二哥,你笑什麽哩?”

  美天仙笑道:“他一定又在與大哥心語對話了。上次他也是這副神情。”

  快比電急問道:“有這般神奇?藍天劍這小子也真有點本事。他說什麽了?”

  白一刀清醒來就聞到耳邊這陣嘰喳的吵雜聲,他把剛才與白一劍的心語對話說出來。眾人有喜有憂。慢過龜支吾道:“這——這方法——聽來有——有道理!我們與——與宮主一——一起去!”

  白一刀看到四位長老一般雀躍,也就答應他們同行了。他忽看到美天仙一臉沉默,似在思慮什麽,心中也知道對方在為自己擔憂。阿祥道:“剛才看到二哥你在天上飛,嫂子的心一直都在不安,不知受了多少驚嚇。”

  美天仙臉紅笑道:“阿祥你胡說。我會這麽膽小麽?你看,有人更膽小哩!”

  眾人哈哈大笑,畏縮在岩石背後的小紅羞得滿臉通紅,驚疑不定地走了出來。美天仙取笑道:“小紅這麽膽小,她以後不知要為阿祥受多少驚嚇呢?”忽覺察四位長老圍著自己仔細觀看,美天仙羞急道:“你們這是幹什麽?”

  “哦!”四位長老異口同聲道:“原來你是個假小子。泰山道上,你害得我們夠慘了,一句話就把我們騙到了北方邊關。自己卻找到了宮主,還當了宮主夫人。”

  美天仙臉色驟變得鐵青,慌道:“我不是有心的,你們不要生氣。”

  重勝鉛呵呵笑道:“夠了,我們可不能把宮主夫人嚇壞了。我們要不是出關,怎麽會遇到戚繼光這個好玩的老朋友,也不知你們到了這個地方。我們如果不出關,跟著你們一大群人去打架,豈不是失去了人身自由。再如果我們忍不住出手幫你們把魔頭打敗了,我們豈不是以多欺少,損我們兄弟面子,到時藍天碧雲就不打算重出江湖,那怎麽辦?你這假小子也見不著我們宮主,做不成我們宮主夫人了。所以你一句話騙走我們,對大家都有好處。”

  一派歪理,眾人都覺得可笑。美天仙笑道:“舅舅說得對極了。”

  輕如風道:“舅舅都叫了。我們祝賀宮主新婚大喜!”阿祥與小紅拍手叫好。白一刀笑道:“一刀正有這個打算。有四位舅舅作主,那是最好不過了。”

  輕如風道:“江湖兒女,計較這麽多繁文縟節?天地作證就是夫妻了。舅舅們都是衝喜的。來,我們送你們倆一件寶物。”

  慢過龜道:“大哥,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把——‘蜘蛛蛋’——送給宮主?”輕如風點頭。重勝鉛與快比電也讚成。只見四人圍個四方,把手中紅霞刀斜斜指出,刀尖向著四人圍成四方的地面中心處。

  白一刀心想:什麽“蜘蛛蛋”?他們四人驚奇地看著四位長老。忽見四柄紅霞刀刀尖各射出一道紅光,在中心地面處交合,結成一個耀眼的小光球。四位長老繼續發功,中心的小光球漸漸變大。光亮一閃而逝,四位長老收功調息。白一刀四人驚奇地發覺剛才地面發光處現出一顆鵝卵般大而晶瑩剔透的圓珠子,雖然很漂亮,但也很平凡,不過與較大的夜明珠一般模樣。

  “夜明珠?”美天仙喜道:“多謝舅舅!”她跑過去想把珠子撿回來。“別碰它!”輕如風急道。可是太遲了,一股強大的光芒忽然把美天仙整個人彈上了半空。白一刀連忙施展身法把美天仙接住,急問道:“受傷了沒有?”可是美天仙一點事也沒有,若沒被接住可會摔傷的,她驚道:“幸好沒事。這顆珠子會忽然發光,而且力氣很大。”她跳下白一刀的懷抱,忙向四位長老問:“舅舅,這珠子真怪,它似乎有很強的力量。”

  白一刀等都想知道,忙靠近詳聽。快比電道:“刀魂靈宮興起於苗疆,與帖木兒國有大沙漠相隔。當年聽說大漠深處鬧妖怪,我們與老宮主一起去查探。果然被我們發現了一隻龐大的八腳蜘蛛精,它身軀象蜘蛛,可卻生著人的腦袋。那怪物與老宮主打了很久,被碧雲刀削去了一隻蜘蛛腳。它慌起來,居然遁入沙堆中逃走了。我們自然追不了,但我們撿到了這顆從怪物身上掉下來的珠子。我們一直把這珠子當成那蜘蛛生的蛋。後來藍天劍與碧雲刀談上了,藍天劍說那蜘蛛精叫蛛妖人王,是帖木兒國高手。這珠子的來歷就更大了,是大漠傳說中的聖靈珠。老宮主把珠子送給我們,藍天劍的話,我們當然不相信,偏要說這是蜘蛛蛋。”

  白一刀道:“那這珠子的力量為何如此巨大?蛛妖人王是血蜘蛛的師父,他怎樣找到這傳說中的珠子?”

  重勝鉛道:“那怪物如何獲得珠子,我們不知道。藍天劍說,聖靈珠的精華必須逐漸吸收,待它能與人體融合之時,珠子會自動消失,只要你從體內運功相逼,它又會現出體外了。藍天劍又說,單只是這顆珠子,它的威力隻發揮了三分之一,但怎樣完全發揮,他就不懂了。”

  快比電接著道:“藍天劍的話,我們怎麽會相信?我們後來想到的辦法雖然和他說的相似,但卻是我們對著珠子一次次的嘗試總結出來的,他半點功勞也沒有。”

  白一刀心底暗笑,也知四位長老極愛面子,於是轉道:“這珠子既然對四位舅舅功力有益,不如舅舅們留著。這份禮,實在太貴重了。”

  輕如風道:“宮主不必推讓。三分之一的威力,我們四兄弟每人只能承受十二分之一。功力不夠者是不能多吸收半點的,必須量力而行。而宮主或許可以一個人把這三分之一吸收,豈不是更有益處?再說這是我們作為舅舅的共同心意。”

  美天仙道:“舅舅們一片誠意,一刀你也難以推辭,就多謝舅舅這份禮了。不知怎樣才能把珠子暫且收起來,總不成馬上要一刀把它吸收吧?”

  重勝鉛道:“那也是有方法的。只要不運功相逼,一個時辰後,珠子的能量就會自動收斂回去,那時就和平常的夜明珠無異了。”

  阿祥喜道:“舅舅的賀禮都送到了,我們馬上通知大哥和戚伯伯,以及各派掌門。聖地好久沒有熱鬧過了,二哥大喜一定要隆重。”

  白一刀面有難色。輕如風問道:“不知宮主夫人何處人氏?好教我們認識一下友好親家。”

  美白二人窘樣一聲不吭,四位長老一片疑惑。白一刀長吐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他說:“她是遼東追魂堡堡主的千金美天仙。雖然她曾經是葉銀城的妻子,但他們已經離異,一刀是真心與天仙相愛的。望舅舅成全我們。”

  四位長老及阿祥神色一變。輕如風道:“追魂劍韓冷與白銀劍葉泰北是生死之交且互為姻親。如今宮主卻要和追魂堡堡主千金成親,事情確實令人感到頭疼。”

  快比電極叫道:“有什麽麻煩的?既然人家已經離異,我們宮主再去娶親,合情合理。成親是宮主和未來夫人的事,我說就連韓冷也管不著,根本就更與葉家的人無關了。我支持宮主,難得他們倆相親相愛。”

  阿祥也道:“說得對,我也支持二哥。”連小紅也跟著舉手支持。

  輕如風道:“我們當然支持宮主,但萬事要防患於未然,考慮周全。這樣好了,以後這樁婚事的麻煩,我們做舅舅的幫忙打頭陣去擋。相信白銀劍與追魂劍還會給我們刀魂靈宮面子,能靜心說理。”

  白一刀與美天仙齊拜謝。阿祥高興道:“我馬上去張羅。鬼丫頭,你也跟我去。放心,我不會隨便欺負人的。”小紅朝他吐了一下舌頭,歡天喜地隨小祥走了。

  時間也夠了,白一刀收起了聖靈珠,領著四位長老到聖靈石前。祭拜過昔日宮主碧雲刀羅雲婷,四位長老雖恨藍天劍白孤峰,但現時也向他的棺木作了幾下揖拜。白一刀向操練大陣的群豪宣布了喜事,群雄歡慶如雷。

  ※※※

  薊州軍營,白一劍收到白一刀的意境心語,一時震驚非常,沒想到血林谷中,美天仙說的那句話這時竟然成真了。白一劍把事情告知戚繼光將軍。戚繼光謹慎道:“萬不可意氣用事。我們要站在小刀子兩人的立場去考慮。感情不可強逼,我們不能給他們倆施加壓力。一份真情來之不易,我們反而要幫助他們排憂解難。至於追魂堡與銀城方面,要以和為貴,說理為主。”

  白一劍也沒有什麽感情經驗,事實更沒有完美的方法應對這種俗世之事。唯有支持自己兄弟,靜觀事情變化了,白一劍告別戚繼光,匆匆向聖地趕回來。戚繼光是國家軍務要臣,不能擅離職守,隻命白一劍帶上幾份禮物以表祝賀。白一劍辭別前一再要求,軍中出現任何變故必須首先通知聖地,他時刻以國事為重, 會拋下一切趕回軍營。戚繼光十分讚賞他這種作風。

  三天后,白一劍就回到了聖地谷口,這速度對他來說不慢不快,但也和千裡馬差不多了。白一劍衣不帶塵、氣色自然,明顯比千裡馬輕松多了。聖地谷口牌坊已經張燈結彩,高峰之巔喜樂不斷,他無奈微微一笑,輕歎道:“爹、娘,要是你們尚在人世,在這喜殿高堂之上,你們會是怎樣的心情呢?一劍沒辦法,只有遵照伯伯的話做了。”他一路思索,邊閑步踱到藍天峰下。

  藍天峰與碧雲峰之間流淌著一道清澈見底的小溪,小溪兩岸是碧綠的嫩草地,小草會長花。到了夏天,這裡會特別優雅美麗,白一劍與白一刀的童年基本都在這小片地方嬉鬧而過,除了練功時辰,但他們都覺得十分幸福快樂。爹娘養了一大群白鶴,說待白鶴長大了,就從外頭世界領一群孤兒回來,教他們本領,當聖地的白鶴童子。鶴群在這小溪邊啄吃魚兒,伴著兩兄弟一起長大。時光飛逝,這都成了過去一道仙景,現在的小溪除了溪水和小草依舊,一切都覺得有點冷清了。

  “哈哈嘻嘻!”一道嬌美如風鈴般的笑聲打破了這小地方的寧靜。“挖到了麽?小紅,我這邊的快用光了。”悅耳而帶有焦急的女子聲傳入白一劍耳中,這是大自然的旋律,叮咚泉水跳動的音符。

  “呀!找到了。”另一女子聲驚中帶喜道:“可是太惡心了。我不敢!”

  “哎,你真是膽小,看我的。你看,怎麽會惡心?”嬌美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呀!”嚇得那叫小紅的大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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