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賜金婚,愛卿葉銀城、欽封愛女天仙良緣喜慶。”美天仙遞給衛隊長的竟然是嘉靖皇帝賜婚的金牌。白一刀略眼看到,大吃一驚:原來美天仙還是老皇帝的欽封愛女,當今皇帝的乾妹妹。
衛隊長接到金牌,如捧熱炭,嚇得整個人趴到地上,磕頭道:“小人該死,公主大駕光臨,奴才有眼不識泰山。”他又向白一刀磕頭道:“小人叩見護國師大人。大人與公主伉儷如此看重下官,令小人受寵若驚。小人對兩位的大恩感激不盡,萬死不辭,一切聽從兩位吩咐!”
白一刀知道他是誤會了,正待解釋,卻被美天仙搶先道:“這個金牌,我們用不著了。照我剛才的去做,還有別說是我們現在給的,就說你以前就很得護國師器重就對了。我們走了。”她一手拉著白一刀,一手拉著婢女小紅就加快腳步,開心地離開了。
那衛隊長還在一個勁地道謝,看來他會興奮得幾個晚上睡不著。
經過這個小鎮發生的事,白一刀與美天仙的話語也多了。再加上一個可愛的小紅,美天仙真是雀躍如過年的孩子。幾天北上的路途過後,白一刀面對美天仙時已經不再尷尬,談笑自如。白一刀發現了美天仙溫柔嬌美的一面;美天仙發現了白一刀風趣豪邁的一面。婢女小紅看穿了兩個人的關系,更明白了美天仙的心思,於是一路上幫美天仙大加撮合,製造機會讓兩個人進一步發展。白一刀對美天仙的印象自然越來越好。美天仙對小紅的幫助感動莫明,好感度直線上升,幾乎要扮成卡通片中的大眼睛美女,雙手半拳托起下巴,向後半踢起長美腿,感激得淚水成三條線狂噴。她一下子就把小紅當成了好妹妹,真是阿彌陀佛!
三個人這一天進入了遼東獅子口,美天仙喜道:“我家就在這個鎮上,不遠了。不知娘親怎麽樣了?”她的臉色又是憂慮。
白一刀道:“吉人自有天相,相信韓夫人會沒事的。”美天仙快跑轉過了幾個小巷,白一刀與小紅連忙趕過去。
一座巍峨的堡壘聳立巷尾,“追魂堡”三個朱砂大字暗淡無光,卻散透出一股冷峻的氣勢,青銅堡門緊閉,磅砣大鎖牢牢地柵著,門可羅雀的冷清令人心酸。聞名天下的追魂堡,現實中與想象的相差太遠了,白一刀驚訝無比。
美天仙使勁地喊道:“爹爹!娘親!女兒回來了。”許久沒人回應,美天仙悄然落淚,聲音幾乎哽咽。
白一刀道:“美姑娘請原諒!”他揮手成刀,硬劈斷了大鐵鎖。重鐵墜地,銅門被白一刀掌扇開,內院的清雅入目可人。美天仙輕跨而入,一草一木仔細察看,風景舊曾諳,不敢問來人,感覺熟悉卻又陌生,她嫁與葉銀城後已經兩年多沒有回過追魂堡了。美天仙腳步沉重,每一寸地方對她都感觸良多,她仿佛很艱難地才移進了大廳。
“哇!娘,娘!”美天仙突然在裡屋痛哭起來。白一刀聞聲閃進屋裡,一下就看到了綠色挽聯、大白燈籠、白紙鶴、白紙樓,正中擺著一個靈位,“愛妻美田麥香靈位”,原來韓夫人還是不幸辭世了。
美天仙暈倒在旁邊,小紅驚慌奔過去,急得手足無措。白一刀道:“由她休息一下。”小紅懂事又勤快,趁這段時間把屋子裡裡外外收拾一下。白一刀抹了一下靈台,估計韓夫人辭世不到十五天,韓堡主處理完後事後,不知出外到哪裡了?他給韓夫人上了九柱清香,畢恭畢敬地磕了九個響頭。雖然白一刀未與韓堡主夫婦謀面過,但他自小就耳聞天地追魂劍的事,敬仰前輩之心從小有之。白一刀虔誠念道:“前輩在天有靈,也該看到了美姑娘的苦處,一定會保佑她的。一刀覺得美姑娘離開葉城主也是為了爭取自己的幸福自由,前輩也不能責怪於她。”
聞到美天仙嗚咽幽道:“我娘親最是疼愛我的。當時娘親也不願意我嫁給葉銀城,只是我爹與葉老爺子是拜把兄弟,我恨我爹與葉家的人。我娘親去世了,我再也沒有人疼愛了。”原來她在這時候醒了過來,細聽著白一刀的話語。
白一刀走近美天仙,長歎道:“我娘親去世的時候,我也沒有在身旁。娘親也最疼愛我的,刀法是娘親手把手一招一式教與我的。現在世上最疼我的人就是大哥了。我相信韓堡主也十分在乎你這個女兒的,要不然,你離開葉家後。堡主知道了,為什麽會大發雷霆找葉銀城算帳呢?”
美天仙心中一酸,又是一個勁地哭,一邊道:“我已經無家可歸了,怎麽辦?”白一刀道:“韓堡主他一般都會去什麽地方?”美天仙哭道:“他當殺手的時候都是終日在外,他不會讓人知道他身在何處的。現在娘親去世了,他又當起了殺手,他更加不會回家啦!”
白一刀歎道:“我們就在這裡留住幾天吧。如果韓堡主還沒有回來,我們就一起到薊州去,然後回聖地。”
美天仙無語,默然就是答應了。就這樣過了幾天,美天仙在家中戴孝;小紅做家活事務;白一刀到附近打聽韓堡主韓冷的消息,但是卻沒有結果。
三天又是三天,三人離開了追魂堡,西北方就是往薊州的路。在這段路上發生了一件大事,也就是本書最重要、導致往後更曲折動人而又更撲溯迷離的情節發生的一個轉折點:白一刀竟然答應回到聖地後娶美天仙為妻。
唉,所謂日久生情,這也難怪。何況美天仙嬌美動人;白一刀又是玉樹臨風。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地設一雙。在美天仙心目中,合適的夫君正如白一刀一般而不與葉銀城同類;而白一刀心中,美天仙的真情數度打動他的心,他想通了,只要是為了真愛又何必懼怕世俗的眼光;只要兩人能得到幸福,又何必在乎對方的過去,美天仙的確是他心動喜愛的女人。
情況是如何的呢?到底這樁終身大事是誰先提出的?事情實況如下:白一刀三人離開追魂堡不出百裡,在幾棵白楊樹下歇腳。白一刀為了不誤自己的事,趁機打坐念起刀意,心清神明、魂聚精魄。忽然間,他心意傳來白一劍的心語:“一刀!你搞什麽的?到現在才澄清心神練功。臭小子,一直佔據你心頭的白衣美女是誰?豔福不淺呀!兒女情長,可別誤了大事。”白一刀聽得臉紅,不禁運起心語笑罵道:“大哥你真缺。怎麽老是跑進來?留一點私人秘密給我好不好?千萬不可傳出去呀。先說說戚伯伯的情況。”
白一劍心語轉急道:“待我回想昨晚的情景,你在意境中可以看到。”
數百名東瀛忍術高手突現白一刀的心頭,他們正在夜襲薊州軍營,目的定是與幽靈教一樣:殺害戚繼光。白一劍及柳長生師兄弟三人與忍者廝殺了起來,藍天劍的強勁光芒充斥白一刀整個心胸。白一刀不禁心血膨脹,一股前所未有的刀氣突然降臨,當然不是現實的,也不是白一刀發的,而是在意境的戰場上出現的。藍天劍突遇強敵,馬上與這股刀氣纏鬥了起來,刀氣來自一個赤發紅眼的東瀛人,看來他是這次行動的領頭人。此東瀛人的刀氣遇著藍天劍竟然絲毫不落下風,越戰越激昂。東瀛人面露驚訝之色,細會白一劍的劍法,桀嘴一笑,聲音如來自九幽地獄,冷而酷地道:“藍天劍,我們又見面了。中原之大,恐怕也只有藍天碧雲才是我的對手。小子你雖然不是昔年的藍天劍,但劍法的威力已達到當年的境界,真是個天生英才!”
白一劍凝神在心,表情舉重若輕,微笑道:“赤發紅眼,原來是東瀛武神鬼眼狂刀大駕降臨中原,歡迎呀!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大事會驚動大駕哩?”
鬼眼狂刀哢哢大笑,聲音如鋼鐵齒輪在轉動:“有閣下這樣的大人物在此,當然要有我的出現才對得上號。小子不會看不起我這把鬼頭刀吧?”
白一刀謙道:“哪裡,這是武神對在下的誇獎。藍天劍也想領教武神的高招。”
“好!”鬼眼狂刀深長地呼道,只見他橫起怪刀,赤眼發紅,狀如噴火的猛獅。白一劍心情有點激動,當年白孤峰與武神鬼眼狂刀在東海之上激戰了三天三夜,雙方不分伯仲。這傳說中的人物,今天終於遇到了,更可與之一較高下,真可大慰人生。白一劍篤靜如固,凝神成堅。雙方明白,武功到達如此境界,既明白了對方的功底,就無謂花費不眠不休的纏鬥來試探,倒不如一招定輸贏來得更簡單便當。戚家軍眾將士、東瀛忍者們及柳長生師兄三人都停止了混戰,準備靜觀這一場曠世之戰。
白一刀的意境一念至此,如沉萬丈深谷,這是為雙方的沉悶緊迫氣氛所帶動。白一刀也欲一睹這驚世之戰,現實中錯過了,意境中定要看到,他念起刀魂,魂魄脫竅而出,化成十柄巨刀,左右各五,把周邊的白楊樹一下子砍倒了一大片。好在美天仙與小紅不是在他的兩邊,而是面對面地看著入定的白一刀,她們只看到忽然間從白一刀身上跳出十柄巨刀把樹木砍倒了。這把她們嚇了個半死,美天仙膽大地安慰小紅說:“這是他的武功,別怕!”在血林中,白一刀與葉銀城激戰時,各大掌門與美天仙都閉著眼睛,所以沒有見過白一刀所使招式,如今看到果真怕人。兩人看到白一刀兩旁的巨刀們正在扭腰擺臀地瘋狂跳舞,而白一刀則在平靜地入定打坐。這場景象突然充滿了鬼魅,兩人又是驚訝又是懼怕,她們不敢開聲打擾白一刀,只是緊抱著縮成一團。
又是忽然間,暴聞白一刀大喝一聲,身子突然拉長,竟變成一柄刀鋒冷人、如鋼似鐵的真刀。美天仙與小紅哭叫道:“妖怪呀!”白一刀所變的刀衝天飛起,不到五丈,突然啪地重重掉回地面,又變回了白一刀。白一刀仰面朝天暈倒了,口吐了一股鮮血,癲狂的十柄巨刀一一飛回了白一刀的身體內。
美天仙跌撲過去,悲哭道:“一刀,怎麽了?你不要嚇我呀。”她緊抱起白一刀的身體,放天大哭。
一刀意境中的曠世大戰到底如何?為什麽把現實的白一刀也激昏了?原來白一刀運起刀魂後,終於又回到了意境中,大戰前的緊迫氣氛壓得沒人可以喘氣。戚家軍將士、東瀛忍者及柳長生他們都老遠地退開了,怕是退到了三裡外。那些東瀛忍者竟然合作了起來,把幾個洋玩意的望遠鏡遞給了戚家軍的人,呵呵,難怪!大家都是為了武之一道。
軍營內僅剩下對立的兩位絕世高手。鬼眼狂刀左手往橫刀上一抹,所過之處,橫著的刀變得赤紅如火炭,刀成了離火之刀,所發熱浪倒卷氣流。一股火焰從他身前騰然而起,火焰匯成了幾個字“無名神風流”。這就是鬼眼狂刀的刀招吧,他咧嘴一笑,揮刀猛力斜斬,交錯又是斜斬一下,黑夜裂出了兩道大刀縫口,盤古開天了嗎?烈火十字刀焰向白一劍撲將蓋來。白一劍,劍神一笑!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數不勝數的幻化小飛劍以白一劍為中心綻放開來,孔雀開屏!鋪天蓋地都是,即使是黑夜也亮如白點,遠觀就是茫茫白雪一片。白一劍於地面上消失,化成一把光芒四射、吐氣萬丈、鋒尖刺目的巨大神劍浮於萬千小飛劍的中央。哈哈!想起來了,這是仙劍奇俠傳中的劍神加上萬劍訣!
三裡外的人群對此觸目驚心,白一劍與鬼眼狂刀此戰不是跟天鬥法嗎?他們豈不要成仙了?劍神領著萬千小飛劍迎上了鬼眼狂刀的十字刀焰,劍神之勢,銳不可擋。鬼眼狂刀大驚,他見過這樣的武功,當年更有碧雲刀的配合,他在這樣藍天碧雲的合璧之下,支撐不過三兩手就敗回東瀛了。現在的藍天劍雖然沒有碧雲刀的助攻,但自身的威力鋒芒似比當年的藍天劍更盛,真的是勝出於藍了!鬼眼狂刀使出了六年苦練的另一絕招,如果連這個也抵擋不了藍天劍,就是說又要慘敗歸去。他大喝一聲,身前的火焰匯作了另外字樣“朱雀不死鳥的生命”,他手中的怪刀脫手而出,火光大盛,刀化離火之鳥。朱雀火鳥展翅騰飛,夜空中的流星墜地,火光紅透了半邊天。白一刀“咦”地想道:“這不是壬生一族的金翅鳥王者劍招嗎?東瀛武神鬼眼狂刀與戰神壬生京四郎到底是什麽關系?”白一刀念頭一轉回戰場,那裡已如通古斯大爆炸,熱浪摧毀了一切,地形為之改變,平坦如鏡。
幻化之敵,刀劍合璧敗之。意境中,白一刀想起了白一劍的話,連忙人化天刀,往爆炸中心劃去。忽然間氣血逆流,白一刀突覺一股邪氣充溢體內每一條經絡,正要破體而出一般。白一刀大叫一聲,身軀如墜進了無邊的黑洞,現實中的他也同時昏倒不省人事了。
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美天仙與小紅兩人哭哭啼啼地用亂織的藤架把白一刀抬回了獅子口追魂堡。美天仙慌得六神無主,小紅小腳飛快地找了幾位郎中來。可是那些鳥藥箱懂得個屁,不是說嚴重中瘋了就是說沒救了,更有的說白一刀被鬼魂纏身了。美天仙氣得把他們一人一腳踢出了大門,她一摸白一刀的身子,入手冰涼,心中更慌了。她一連把三顆活龍神丹塞進白一刀嘴裡,無論有沒有用處也頂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