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劍異常尷尬,渾不是滋味,論武功又不是人家對手,他見葉泰北與長風鏢局的人有說有笑的,眼珠一轉反嘲笑道:“鼎鼎大名的白銀劍不也是自甘做長風鏢局的鏢師麽?從今以後,長風鏢局更可以名揚天下了!”
程萬裡怒喝道:“你胡說!葉城主卻是這趟鏢的雇主,與鏢隊隨行,並沒有破壞鏢行規矩!”
無情劍仰天大笑道:“要是白銀劍雇的鏢,還用得上你們押送嗎?單憑他自身功力再打出銀城的旗號,天下誰人敢動他一根毫毛?!”
程萬裡惱怒了,卻無法回駁。葉泰北這時冷冷地道:“你錯了!這次真的是我的鏢,卻有些不知死活的人敢動,起了歪念頭!”
無情劍聞言一驚,忙賠禮道:“葉城主不要誤會,只是事先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罷了。要是知道有白銀劍坐鎮,我們自討沒這份能耐。”
郭長風也怒了,喝道:“那你是瞧我們長風鏢局沒人了?”
無情劍對郭長風之言,冷哼一聲,顯然是無視之態。葉泰北勸解道:“郭局主息怒,量他也沒這個心。待老夫把他的狐狸尾巴揪出來。”他又對無情劍道:“我問你,當年泰山之上,多情劍纏綿刀敗於藍天碧雲手下,立約再也不踏足中原半步。你為什麽毀約了?”
無情劍被戳中了傷痛處,嘶聲道:“藍天碧雲!與我仇深似海。我老伴在泰山一戰之後重傷辭世,多情劍纏綿刀早已不複於世。現在重臨中原的是復仇無情劍,無須守什麽約定!”
葉泰北道:“此仇可以化解麽?”
無情劍堅決道:“絕不可以!”
葉泰北歎道:“那你現在怎樣打算?”
無情劍進退兩難,不知如何開口。良久,葉泰北道:“你們走吧,我也不會強迫於人。不過我勸你兩句,藍天碧雲是你永遠也勝不了的。論真功夫,當年我也不是藍天劍的對手。他不惜耗費功力救國救民於雁門關外,就趕回來赴我決戰之約。我是戰後才知,我是贏了也不光彩呀,慚愧!”
眾人都沉默。無情劍揮手帶著四名弟子,以及一幫斷手腕的弓箭手無聲地離開了。郭長風打破寧靜,笑哈哈地道:“好了,我們還是趕進城吃午飯吧。是不是呀,葉老城主。”
葉泰北笑說道:“正是。我也應該陪兩位局主走走,觀賞一番長江的大好景色才是。”
郭、程二人哈哈大笑,內心對白銀劍均是佩服極了。
一行人高喊著:“長風萬裡,威武遠揚!”。進了揚州城後,郭長風把一家大酒樓包了下來,命掌櫃的速速準備酒菜。黃金錠擺出來,掌櫃與小二們樂著忙開了。茶水先上,郭長風硬把葉泰北推向首席座位。程萬裡也加入了行列,葉泰北也推辭不過就上座了。
酒菜還未上桌,外頭突然傳來連天哭聲,有許多人在齊聲大哭,還有丐幫中人在大唱“蓮花落”。郭長風與程萬裡吃驚離座,連葉泰北也坐不住了,眾人走出店門察看。大嚇一跳,上千乞丐同時哭著、唱著從街面上走過。當地的乞丐趕來,也紛紛地加入了隊伍,輩分無論高低排列,均是悲慘痛哭。
不了得,這可是武林頭等大事。丐幫定是發生了重大變故。郭長風看到了丐幫隊伍當前的是丐幫幫主的大弟子龍潛海,他哭得最為傷心,難道——?
郭長風忙走過去,叫道:“龍大哥,發生了什麽事?”龍潛海與郭長風見面雖不多,但已成為了極要好的朋友。
龍潛海拭乾淚水,看清楚後,又悲傷道:“是郭兄弟呀,幫主師傅他老人家給魔頭殺害了!”話沒說完,又大哭起來。
葉泰北隔遠也聞到了,心裡大驚:丐幫幫主史紅石雖是一介女流,但論豪情及武功均是中原武林有數的人物。在丐幫歷代幫主中,只有少數幾位能集打狗棒法與降龍十八掌於一身,她就是其中之一。若是說她給魔頭殺害了,武林豈不是就要大亂了嗎?
郭長風問道:“是什麽厲害魔頭?史幫主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儼然,他已內心悲憤,與丐幫同仇敵愾了。
丐幫眾人均是十分感激,龍潛海怒道:“是叫血蛙與血蜘蛛的兩個關外大魔頭,我死也會記得他們的名字!”
葉泰北起疑,心下推測不定,也湊了過去,他問道:“你師傅的死狀如何?”
龍潛海不知這位老者何許人,招呼也沒有就問人家師傅怎樣死,好不知趣。郭長風忙介紹道:“龍大哥不要誤會,這位就是銀城葉老城主,他是沒有惡意的。”
丐幫中人吃驚不少,想不到眼前此人竟是名動天下的白銀劍。龍潛海行禮道:“盟主當年時常教導我們說,葉老城主是一代英雄豪俠。城主必定見識過人,師傅與血蛙以掌對掌,結果對方只是脫臼,而師傅卻是雙掌爆炸。最終師傅被血蜘蛛一條棉線閃電穿胸而死。”
葉泰北點頭歎道:“是了,一線白光閃,滿天紅雨飛。千蛛一線功與大血蓬掌正是蛛妖人王、冷眉血魔的殺手鐧。現在現身中原的定是他們的傳人。”
當年雁門關外大戰,丐幫中人大多參與過。在盟主藍天碧雲帶領下,中原武林萬眾出關就是為了阻止冷眉血魔等韃靼武士入侵大明江山。龍潛海遇上了一件個人私事,沒有參戰,但冷眉血魔之名是記住的,他驚道:“魔頭傳人如今入關,難道為了報仇,又或是再次侵略大明?”
葉泰北點頭道:“都有可能,你們可知道魔頭的動向?”
龍潛海道:“我們現在正是趕去赴會報仇。魔頭揚言要去滅了泰山派,天門道長救急。武林三公於是發出了戰書,決定與魔頭在泰山之巔作最終了斷,武林命運就在此一戰了。幫主雖已辭世,但挽救武林,我們丐幫也要出一份力。”
言辭慷慨。長風鏢局的人極為不舒服,個個血脈衝動。郭長風慚愧想道:我長風鏢局怎的這麽沒用,枉為武林一份子了。武林狂瀾之下,還在為自個利益奔波。絕不是這樣的!呀,不行!“程兄弟!”郭長風已經忍不住叫了起來:“程兄弟,你帶一半兄弟與龍大哥一起趕去泰山。魔頭不死,你就不要回來!”
程萬裡與長風鏢局其他人歡呼雀躍,許多鏢師爭著要去。說出了大家心裡話,郭長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葉泰北與丐幫眾人明白長風鏢局的人此刻心情,對此做法均拍手稱讚。
這回輪到葉泰北不舒服了,人家當你是英雄豪俠,能袖手旁觀麽?就在葉泰北欲斷難斷這當兒——街道北方,一匹快騎滾滾而至。葉泰北看得清楚,來人竟然自家總管徐千,只見他長途快馬,已從馬背上滾跌了下來。葉泰北忙問道:“徐千,發生了什麽事?慢慢地說。”
徐千透過一口氣,急道:“城主你得趕快回京師,少城主要與宇文烈比武拚命啦!少夫人也宣布與少城主離婚了!二少夫人命奴才火速找城主你回去勸阻。”
葉泰北應八王爺之請出門後,本打算把亂七八糟的家事暫且拋開一邊, 而出來散散心。沒想到就過了這麽一個來月,家中已火山爆發了。葉泰北潑口怒罵道:“銀城這個畜生,一個護國師就把家中火山引爆了。回去!馬上回去修理他!”
長風鏢局中多人是知情的,郭長風道:“葉老城主京中有事,就放心先趕路吧。鏢銀,我郭某一個人包辦!”
葉泰北從懷中掏出一面金牌交給郭長風道:“郭局主路上小心。出門前,八王爺把此金牌交給我,你利用它可以調動沿途官府的兵馬作為保護,定可順利地押送珠寶回京。”
郭長風連聲多謝,這個時候誰也不計較什麽鏢行規矩了。葉泰北又對程萬裡及郭長風道:“兩位局主此行都要小心提防那無情劍,他可是蛛妖人王的師弟,現今魔頭血蜘蛛的師叔。我看,他再次劫鏢或者到泰山幫手都有可能。”
郭、程二人微驚,對白銀劍這個提醒均表示多謝。葉泰北上馬前卻大罵起藍天碧雲來,他說:“你們盟主好好的,幹什麽玩起退隱江湖了?懶得逍遙!”他並不知當年藍天劍與自己一戰後,藍天劍白孤峰回到雲天聖地不久就逝世這件事。不但他,整個武林也沒人知道,更不知現在藍天碧雲都已去世了這件武林更不幸之事。
丐幫、長風鏢局眾人被葉泰北此罵震驚了,但細想的確是,他們也不想盟主退隱江湖。回想幾何時,武林在藍天碧雲的手中是何等的團結與威風!葉泰北哈笑道:“你們不要誤會,我並不是有心罵你們盟主。我得趕快走了,你們做自己的事去吧!”之後,葉泰北與徐千一人一騎就匆匆地向京師趕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