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天化身的光點漸漸靠近會館門口。小隊錦衣衛巡邏經過,一個小衛兵叫道:“衛隊長,這個時候怎飛來一小撮螢火蟲呀?”
領頭衛隊長笑罵道:“沒聽到周邊夏蟲鳴叫麽?現在是夏天,有螢火蟲不是很正常麽?大驚小怪,打起精神,快交班了。”
另一個小衛兵問道:“隊長,這首輔大人的府邸,我們要封鎖到什麽時候呀。朝廷只是命令不能讓任何外人進入相府,連我們也不知道裡面什麽個情況。”
衛隊長道:“首輔大人的病情關系天下,被皇上尊為太師。我們做好朝廷安排的事就好。”眾衛兵應諾。
遠處另外一隊錦衣衛朝這邊過來,看來是要來接替巡邏的。光點的夢天完全放心地飄過圍牆進入會館內。
圍牆內會館的面積很大,錯落的屋舍即便亮著燈光在這空曠的面積之內都顯得亮度范圍有限,所以在遠處看來燈火更顯得像黃豆那麽大小了。
“首輔大人的養病之處在哪裡呢?”夢天心頭有點茫然,然後決定先往正殿大堂去查探打聽。於是夢天的小光點飄向中間最輝宏的建築,寬闊的白石階級,連排的大門,這正殿大堂有些霸氣開闊。
大堂有些陰暗,裡面沒什麽人。夢天元神凝心靜聽,聞到較遠處一處偏廳會客之處有人語之聲,於是他快速的漂浮過去。
人未到已經問道一個女子之聲響起:“趙太醫,首輔的藥準備好了麽?交給我安排煎熬就行。”
一道半老的儒雅聲音道:“這是皇上禦賜的神藥,我得親自看管及調劑,不用勞煩首輔府上的家眷了。”
另外一道娘娘腔的老太監聲音刺耳響起道:“趙太醫,你天天於皇宮到相府的奔波,你不嫌累呀?這等事情交給阿古麗去操辦就行,你還不相信首輔家裡人呀?”
夢天的元神已經飄進這偏門的會客廳,看到了一個中老年太醫以及一位錦衣老太監,旁邊是妖豔胡姬阿古麗。
太醫道:“張鯨大人,這玩笑可開不得。皇上不讓外面的醫生郎中進入相府給首輔看病,只能指定我們太醫院禦醫來給首輔下藥,可見皇上對首輔病情的重視。”
原來這老太監竟是大宦官張鯨,在司禮監就是大伴馮保最大的競爭對手。這太醫院禦醫叫趙裕,原來是徐階府上的醫官,後來入了太醫院,專門指定來給張居正看病的。
宦官張鯨道:“灑家當然明白趙太醫的忠耿。但剛才皇上身邊的掌印大人陳炬公公聯系灑家叫趙太醫過去一聚,說是要了解首輔大人的身體狀況。陳炬公公是皇上身邊最貼身的信任之人,這個趙太醫你應該知道。對首輔大人的身體狀況,趙太醫你又是最了解的,我也不能瞎回答,所以還得勞煩趙太醫你親自去和陳公公說下。估計陳公公也是要了解後好向皇上轉報。”
太醫趙裕神情一愣,將信將疑。張鯨再添道:“怎了?連皇上都信任的人,你趙太醫就信不過了?”
太醫趙裕像嘴裡猛被塞進了一個臭雞蛋,頓時無語。他看了看旁邊的阿古麗,無奈道:“那好吧。那就勞煩阿古麗夫人處理了。”
阿古麗應道:“應該的。我安排煎熬之後,等趙太醫你回來親自送藥。我等絕不敢稍加逾越你的工作職權。”
太醫趙裕聽後稍微放心了些,然後他就被大宦官張鯨忽悠走開了。
夢天心神忽然傳來如雲的神魄聲音:“天哥,留在這盯著這個阿古麗處理藥材。她終於找到這個機會,就要動手了。”
夢天的元神一直將進入會館的情況模擬進心境分享給外面進入刀魂境界的如雲。於是如雲看到了此番情景心神傳音夢天。
夢天明白阿古麗接下來要做什麽。只見阿古麗拿起趙太醫的藥材向一道長長的走廊走去,看來是要向膳房安排煎藥去了。夢天的光點悄然尾隨。
阿古麗果真來到了膳房,看到裡面有兩個小婢女在忙活。阿古麗出聲支走了她們,畢竟她是賞賜給張居正的胡姬,也是貼身於張居正的人,還是比婢女高級比較多的。
膳房只剩下了阿古麗,她慢慢打開了太醫的藥包,夢天元神也看到了裡面的藥材。雖然夢天不是很懂藥材醫理,但轉念一想:按市井傳言,張首輔現狀應該虛火身體十分孱弱, 但為什麽太醫院奉旨禦賜的藥材都是些人參、鹿茸等大補上火的重藥呢?虛不受補的道理連鄉間市井都知道的常識,皇宮太醫院會不知道?
阿古麗看到藥包裡面的藥材也愣了一下,似乎也出乎她的意料。她想了想,仿佛有點變本加厲的神情,她從衣袖間再掏出了一個小藥包。
阿古麗掏出的小藥包裡面,是一些呈類圓形或不規則的厚肉片。半透明,黃色或黃棕色,雜有褐色斑塊,中間有裂隙,看起來很堅韌的乾巴巴的肉片。
接著阿古麗連趙太醫的藥包和她掏出的小藥包裡面的東西都倒進了一個用來煎藥的壺罐之中,加了水,開始生火煎熬。
“那是什麽?她加的是什麽?”如雲的神魄聲音再度從夢天的心神空間響起。
夢天想了想,心神回應道:“估計那就是市井傳的海狗腎,又叫縕肭臍。這更是烈陽的藥材呀,他們這是在火上加油,要活活用內火燒死張首輔!”
如雲道:“天哥,現在要阻止她麽?這裡沒人,把她抓起來綁到張首輔面前,讓她跪地懺悔!”
夢天道:“不急。繼續跟下去,我們還要他們帶路到張首輔的病房呢。”
不用多久時間,藥罐已經沸騰,煎熬的大補之藥已經接近尾聲。膳房空間連沸騰冒出來的蒸汽都帶著濃烈的大補味道,一聞就知道是一副份量十分足的補藥。
阿古麗最後連同藥罐都帶起提手提走了,走向來路的那個會客廳。夢天知道,緊張的時刻就要來臨,馬上就要看到張首輔的狀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