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晟,年近七十古稀,但卻體貌俊偉,官至禮部尚書,乃大伴馮保的師傅。此番張居正臨危授命也是馮保的推薦,加上潘晟為人正義耿直,所以潘晟被召喚進京了。
此時,潘晟從老家新昌北上已經進入蘇州境內。他隨行簡單,一頭瘦馬,一簡單包袱,隨行一個牽馬的青年隨從,兩袖清風。
牽馬青年問道:“潘大人,馬上就要進蘇州城了。我們要不要休息一下?”這問得有點隨意呀,不像隨從的口吻。
潘晟慈祥笑道:“阿祥,你此番打扮倒是委屈你了。此番進京,聞報有人要阻止,有人要對老夫不利,究竟是何人呀?”
青年阿祥一身粗布小廝裝束,但卻是英氣逼人,他不是別人,竟是聖地阿祥。為確保護送潘晟安全,雲天聖地除了一路移動的萬象大陣,連阿祥都明裡裝扮成隨從貼身保護潘晟。阿祥從白一劍白一刀一代至今,從未施展過全力與人拚搏,武林沒人真正知道他的武功深淺。但沒有人會懷疑過,他的實力絕對在兩血、四名紅霞刀長老及慧能青虛之上。
阿祥聞得潘晟如此一問,道:“潘大人勿多慮。潘大人此番進內閣,自然是擋住了內閣某些人的路。明裡不拂皇命,自然會安排一些宵小不見得光的手段來害大人。放心,我們奉盟主之命,全程保護大人安全進京。”
潘晟歎道:“老夫自知此番進京任重道遠,怕要愧對張首輔的重托呀。”
兩人話語間進入了蘇州城。蘇州自古是歷代大城,在明朝的繁華程度更是不亞於臨安(杭州),山清水綠之明媚,房屋建築規整宏大,崇樓台閣、深宅大院,連商鋪的門面也頗為寬敞,畫中裱畫店、銀樓、香樓、古玩瓷器店等。
說到《清明上河圖》,首先想到的都是北宋張擇端的版本,畫的是開封;要說明朝的蘇州有多繁華,大家可以看明朝仇英版本的《清明上河圖》,上面畫的就是蘇州。歌舞彈唱、校場騎射練武等場面,一幅歷史和現實相結合的風俗畫躍然紙上。
蘇州東山太湖雕花樓,阿祥帶著潘晟竟來到如此人多混雜的地方,反其道而行之。對保護之人是一個挑戰,同時對行刺之人也是一個障礙,大庭廣眾下行動是十分不方便的。
雕花樓上有美食,跑堂看到風塵仆仆的潘晟二人,迎上來道:“兩位客官,一看就是趕路辛苦了,吃點什麽?”
阿祥道:“小二哥好眼光。蘇州有名太湖蓴菜、太湖三白、萬三蹄,小二哥麻煩了,我們吃完好繼續趕路。”
店小二笑讚道:“想不到小哥對蘇州美食有如此研究。好哩,請裡面就坐,馬上就好。”
潘晟道:“阿祥費心了。既然聖地盟主已經一切安排好,那老夫這一路上就勞煩你了。”
阿祥道:“大人客氣,裡面請。”兩人找了一個面向雕花樓大門的座位,一覽全樓層及門口入客,背靠寬闊的煙波太湖。
菜肴還沒有上,阿祥環視了兩輪雕花樓酒樓大堂,哼道:“跳梁小醜。”他轉對潘晟道:“大人,稍後無論發生什麽莫要驚慌,凡事忍耐。”潘晟點了點頭。
大堂東側,一桌三人,兩男一女,看不似中原人士打扮。雖然現場人來人往,但也難掩飾他們時不時會用眼神看向潘晟這邊。看似無意,但阿祥看出他們演得有點刻意。
“劈劈叭叭!---”一陣響亮的鞭炮聲從太湖邊上傳來,雕花樓上的食客不少人向外看去。
“太湖漁船上今天有人辦嫁娶呀!真熱鬧。”有人叫了起來。
“是呀!很少見到太湖漁船婚俗的。你看,那是“七扇子”---太湖巨無霸七桅漁船呀!還是兩艘,看來新郎和新娘家都是太湖上的土豪呀。”
“那當然,今天可是蠡園的主人吳伯龍將軍的公子大婚。太湖之蠡湖邊上的蠡園可是吳伯龍將軍建造的。七桅漁船仿造的可是嶽飛將軍嶽家軍的戰船。”不少食客被熱鬧的話語吸引到了樓閣邊上眺望太湖邊大型婚禮。
潘晟身為禮部尚書,世間婚俗禮儀自然有所涉及管轄,但他也沒有見識過太湖婚俗。是以,潘晟也有一點心動了,也想對外看看。
阿祥看了潘晟一眼,再看向東側那三個非中原的人氏,發覺三人也沒動靜。阿祥道:“潘大人,我們靜觀其變。”
潘晟無奈坐下來。外面的兩艘大船已經慢慢連結在一起,有人興奮道:“開始連船搭棚啦。相傳太湖婚俗,男女雙方船隻搭棚禮,男方船只在上風位,女方船只在下風位,兩船才能穩固搭棚。男方將女方新娘背過搭棚到南方船上,就算禮成啦。”
“哈哈哈哈!吳公子,你們這婚禮今天恐怕辦不成啦。我李龍來搶親啦!”一眾狂妄的笑聲在太湖湖面上傳來。只見湖面上另有一艘大船向婚禮兩艘船隻駛來。來船上面,船邊站滿各色粗魯凶狠的大漢。
太湖水匪!光天化日,太湖水寇前來搶親,還有王法麽?婚禮男方,也就是吳伯龍將軍府一方,有屬下將領大喝:“大膽李龍!平日裡你們胡作非為,我們將軍府沒有出面去剿滅你。今日乃公子大婚之日,你竟然膽敢前來搗亂,找死?!”
來船上賊寇首領李龍狂笑道:“這位將軍,你別擺官威了。沒有兩把刷子,我李龍也沒把握前來與將軍府作對!交人吧,不然你們在場的親戚朋友可就要沉屍太糊底了。”
“豈有此理!什麽時候大明這麽沒有禮教了?賊寇橫行,盡是禮儀之邦的蛀蟲。”有人憤憤不平。
“你別光嘴裡罵!那可是凶殘的太湖李龍,手下上千水賊高手。你不憤,你敢去和他們拚麽?他們敢公然對抗將軍府,看來還有不少手段呢。”抱不平的人頓時不敢吭聲了。
這時候東側那三個不是中原的胡人,一個男子不屑哼道:“大師兄!我們一直聽說大明是多麽的講禮儀,多麽的繁榮安定。怎麽,我們隨便到一個地方就遇到了不一樣的場面呀?”
另一個胡人男子笑應道:“哪裡都會有糜爛與糟粕的, 這不恰恰反映了某些口口聲聲自稱管禮教的官員的無能麽?”這大師兄有意無意地再看向了潘晟這邊。
這!躺著也中槍呀。說得很刺耳,潘晟再笨也知道此三人是針對自己來的了。潘晟正要發作,阿祥阻止道:“潘大人稍安勿躁,這等小蝦小魚還不如我們桌上的太湖三白呢。”阿祥對胡人三師兄妹道:“我們大明的禮儀律例,什麽時候輪到你們番邦來多舌了?你們有什麽目的就直接說吧,大費周章還搭上了太湖賊寇的上千狗命。不過,趁機為蘇州百姓除了這處毒瘤那也是造福一方。”
胡人大師兄聽阿祥說得這麽透底,內心一驚,還是意圖掩飾道:“你這說的什麽意思?”
阿祥不再打啞謎,道:“心知肚明。你不明說,不代表我們會放過你們,後面你們也沒機會說了。”阿祥不待三個胡人搭話,對太湖虛空吟唱:“地象:翻江倒海!鳥語花香!”
“遵盟主令諭。”無邊太湖響起了一眾不知何處的高手齊喝。“轟!”太湖湖面上,接天連地豎立起一個巨大的輪轉黑白太極圖。天地原力向太湖賊船方圓壓下來。一重重太極巨圖向湖面覆蓋,賊船周邊也形成了平面的太極渦旋,聲勢浩大!
什麽功夫!什麽陣法?太湖中心的賊寇一片慌亂。龐大的船隻都在打轉,向太極漩渦中心卷去。武當太極!翻江倒海。
雕花樓上的三個胡人剛才還在嘴硬,故作不知回應阿祥。現在滿臉鐵青,這不見陣法其人就已經調動了天地之力要團滅對手軍團了。中原武林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