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說正邪不兩立。
正道修士,除惡揚善,心懷天下蒼生,勵志不畏人生苦痛百短。
邪道修士,無惡不作,善使燒殺搶掠,使之江湖陷於水深火熱。
然而,在這個江湖之中,影子需要有光,有光的地方必定有影子,邪教被打敗,便會有下一個邪教出現。
否則正邪失去平衡,正義傾倒,新的邪惡孕育而生。
正邪平衡,這便是這個江湖真正的規則。
此片江湖,人們向往心中的正義,追捧著武林盟會與各大宗門氏族。
此間黑暗,人們憎惡割據的邪惡,仇視著邪教追月與數萬邪魔外道。
青年盤踞於矮桌之上,台前油燈照亮了青年明俊的面孔,手中筆篆在一張張白紙上沉穩飛舞。
字跡清秀,排版清晰,好似下筆如有神之態。
青年身側,一疊高,一疊低。
青年面色無神,好似無欲無情。
窗外晝夜交替,春去秋來。
高高低低來回切換。
青年不曾看過窗外,日出而起,子時才睡,如此不知反覆了多少個歲月。
……
世人皆說當今邪教追月有三大邪。
人邪,教邪,事邪。
人邪,麾下教眾三萬有余均邪,教中最邪當屬邪教教主東方赫月,不知男女,不知身世,不知修為,不知行徑,來無影去無蹤。
教邪,邪教教邪,合情合理,然邪教不喜燒殺搶掠,不喜氣魂神魄,若非修得邪功,取之邪教,好似一無欲無求的隱世宗派。
事邪,教中百事,坊間百聞,江湖百態,追月皆知,縱使教主出征,教眾隨從,教中無人,教派之事,皆時刻有人打理,武林盟會多次探測,皆無功而返。
世人常說即為邪教之主,為護主周全,教主替身少則百人之多,多則千人有余。
或許世人所知的教主並非教主,而世人皆認非教主之人則是教主而已。
……
當今武林盟主,慕容譯,自小拜入蜀山劍派,年少成名,破與追月齊名的三大邪教之一的血蓮神教,重創另一邪教拜佛魔宗。
自此追月成為武林之中最強邪教。
但自拜佛魔宗破已有三年有余,追月任然屹立於邪教之首。
自慕容譯成為武林盟主已有一年有余,平日深居簡出,不出則已,一出便驚天下人。
慕容譯曾於東方赫月鏖戰三次,一次圍魏救趙,一次平分秋色,一次略輸一籌。
正邪長久的平衡,千百年來從未打破。
只是,慕容譯曾憶,三次交鋒,三次不同的風格,或許這三次,自己遇到的,都是替身罷。
……
“教主……你說你長得那麽俊朗,不好好梳妝打扮,為何要來當教主呢?”
青年面無表情,依然專注於面前案宗。
粉色少女神情慵懶,手中提著一壇酒,酒壇已盡半數,但少女卻並未有所醉態。
青年不為所動,仿佛五感盡失般不為所動。
少女如何打攪都沒有效果。
少女不依不饒,直至被人從屋中拖出,方才罷休。
拖出少女之人則是另一高挑女子,深V之下深淵微現,通身幽藍。
“教主正在處理公務,小右不得放肆。”
“欸!可是教主都已經在那裡坐了五年都沒有挪過窩了欸!教主也出門了,人家好無聊啊。”
冷漠女子微微歎氣。
世人皆知追月教主神出鬼沒,麾下替身數不勝數。
然除卻她們二人與教主外,則是無人知曉,追月教主實則有兩位,兩位皆為教主,無正副之分。
更是無人知曉,在這個以女為尊的世界,這位教主不僅是教內高層級別中唯一的男性,還是整個追月魔教最神秘的人,同時也是整個追月魔教最關鍵的存在。
並非戰力突出,或心狠手辣。
只因全教公務上下皆由他一人負責。
甚至整個魔教未來的三十年的發展歷程和相關公務都已經被他處理完了。
至於為什麽他那麽拚,無人知曉。
只是有一點她們都很清楚,那就是魔教上下無一人見過這位教主出手。
從小右成為魔教右護法開始,他便坐在那裡,未曾挪步。
在她們來之前, 從未有人知道這麽一人存在。
另外拜他所賜,她們兩護法每天都很閑。
她們也曾想要讓他無事可乾。
她們試圖攔截上報的公務,但不知為何,其伏案上未完成的工作,就從未見其到底過。
她們試圖強行帶離青年,但青年坐在那裡固若金湯,即使是用上全身功力也無法挪動。
她們還發現,青年處理公務用的筆篆、研墨都從未用盡過。
“話說回來,教主不是說今天不出門嗎?那她現在出門去幹嘛了?”
粉絲少女看似嬌蠻,但若不仔細了解,會發現其內心謀略深不見底。
不過現在因為青年,她的很多抱負無計可施。
但青年的所思所想卻與她之所望如出一轍。
“她去買酒了。”
幽藍女子看似冷漠,但卻是教主之下武功第一人,教主之上輕功第一人。
“酒?有客人要來嗎?”
“說是老朋友。”
自她們成為左右護法以來,還未曾聽說教主有什麽老朋友呢?
……
青年不語,手中的白紙一張又一張,不經意間,青年摸向一旁。
空無一物。
青年側頭,需要處理的一堆公務已經見底。
青年微微紓緩了一口氣。
“都寫完了……”青年側頭,看向窗外,自己有多久沒有看到外面的世界了呢?“是嗎?要到伏月節了嗎?”
青年隱於黑影之中,悄無聲息。
“伏案五年三百六十四天有余,該出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