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芷芹，是落歡然的婢女，她喜歡叫我阿芷。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像小姐也不清楚自己的來歷。小姐說她是被師父撿來的，我是被她撿來的。我們年紀相仿，名義上是主仆，實為姐妹。

　　我們跟著師父在山裡生活，師父教我們練武，也教我們讀詩。十五歲之前，我和小姐跟著師父一直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落歡然十七歲那年，師父去世，師父把山裡的竹樓留給我們，讓我們守著竹樓度日，不理紅塵俗世。

　　小姐沒有聽師父的話，第二年就帶我下了山。

　　那年，我十六歲，她十八歲。落歡然一身紅衣，高扎馬尾，英氣逼人。很多人看她，落歡然也看他們。後來我們遇到了兩個少年，其中一個叫沈問。

　　“是我父親?！”沈秋突然插話。

　　秦夫人仿佛沒聽見，自顧自沉浸在往事中。

　　當年的落歡然和沈問一見傾心，我還記得沈問最喜歡在林中起風時舞劍，白衣飄飄，身姿如龍，落歡然在一旁和詩，笑靨如蘭。我和另一個少年都看呆了。

　　後來，沈問和落歡然去青州，我未同行。再後來，大概過了三年吧，有一天落歡然滿身傷痕地出現在竹屋前，隻說一句“他竟要殺我”，就暈倒在地。一名男子趕緊上前抱起她。我才發現小姐身後還有人，這名男子自稱秦意，是一名商人，幾日前帶著夥計經過樹林時，在路邊發現了受傷的落歡然，遂送她回來。

　　男子把小姐送進竹樓，默默打量著周圍，沒有要走的意思。我看他氣宇軒昂，眉目清俊，不似不軌之人，就說:“多謝公子救了我家小姐，此恩他日我們主仆定當結草以報。眼下我家小姐還需靜養，還請公子移步。”

　　秦意趕緊道:“你們這間竹樓有些簡陋，我想給你們添置些東西，我看南邊還有間空屋，我先住兩日，待事情料理妥當我再離開，可好?”

　　他說得溫婉有禮，我竟不知如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