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說完看了看昏過去的無心,“江湖傳言最後忘憂大師化作粉塵消失,聽著倒像神話本子裡的故事。這其中是真是假恐怕只有兩位大師才知道了。”
無禪輕歎了口氣,“江湖傳言並沒有錯,師傅坐化後化作粉塵,這是寺裡僧人都見到了的。眾人皆道這是師傅‘他心通’已修至窺天道境界,故而受到反噬而死。實則只有我和師弟知道,師傅修煉的早已不是‘他心通’而是‘心魔引’。”
“‘心魔引’?”唐蓮皺了皺眉,“這是什麽武功?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無禪看了看唐蓮,“這門武功,你們不知道也是自然,這本乃是禁書,封在寒水寺羅刹堂中。這門武功窺探的不是人心,而是心魔,甚至還能勾起你所遺忘的記憶。祖師曾說,修煉這等禁術,本意雖為降魔,可卻先一步入魔。是魔是佛皆在一念之間。”
“所以說,忘憂大師是執念太深,入魔了?”李玄道算是聽明白了一點。
無禪點了點頭,“九龍寺住持大覺師傅也是這般說的,他說師父雖這般渡人,可這次執念太深,反倒是讓自己陷入了心魔之中。”
“但你們不遠千裡將無心送到此處,是為了什麽?又為什麽有一大批武林人士來搶奪無心?”
“大覺師傅在得到師父坐化的消息後,便委托雪月城將師弟送到此處。他要聯合周圍三十二國的高僧們聯手除去師弟身上的禁術。而江湖人士搶奪師弟,應該是為了他身上的羅刹堂禁術吧。”
“那豈不是要廢了他?!”雷無桀驚呼。
“可據說無心師弟聽到消息後並沒有說什麽,直接躺進了轉輪棺中。”
“那天外天呢?為什麽會對你師弟感興趣?”李玄道接著問道。
“天外天?什麽天外天?”無禪一臉疑惑的看向李玄道。
李玄道正要開口,忽然一道聲音自馬車頂上傳來,“天外天,就是我們!”
幾人大驚,紛紛飛出馬車外,只見一個紫袍男子和白發仙站在馬車頂上。
雷無桀一見那紫袍男子大驚失色,“是你!?”
“哦?你認識?”李玄道看了雷無桀一眼。
“對,這就是把大師兄打傷的人。他的掌力十分詭異,要多加小心。”
“唐蓮和雷家那小子都中了我的掌力,沒三個時辰運功療傷是動不了的。”紫袍人掃視了一圈,“想必我們要的東西就在馬車裡。把這幾人解決掉,把東西帶走!”
“哦?閣下未免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李玄道提著劍擋在了紫袍人身前,“就讓貧道來試試閣下的實力。”
“呵呵。”紫袍人突然笑了起來,“白發,這就是把你打傷的人?也沒有什麽了不起,你去解決掉另外幾個,這個交給我。”
白發仙看了李玄道一眼,隨後對紫袍人說:“紫衣,小心一點,這個道士可不簡單。”隨後拔出劍將馬車逼停,隨手幾劍將唐蓮幾人劃入了戰圈之中。
“小道士,你很不錯。”紫袍人讚歎了一句,看了看正在打鬥的白發仙,“此地有些擁擠了,可敢隨我去遠處一戰?”
“呵呵,有何不敢?”
兩人隨即向遠處掠去。
“小道士,你的膽量也很不錯。”紫袍人拍了拍手,“小道士,記住我的名字,紫衣侯!”
“好名字。”李玄道看了看四周,幾乎看不到唐蓮他們,“這就是你們的計劃?調虎離山?”
“小道士,我越來越欣賞你了。既然知道是計謀,還趕過來,不得不說,你的膽子真的很大。”
“我名李玄道,才不是什麽小道士。”李玄道皺了皺眉,“不過敢過來,自然是因為我相信他們。”
“哈哈。”紫衣侯聞言大笑,“對,相信他們,你相信你的同伴,我自然也相信我的同伴。雖然你的實力可能在我之上,但只是拖住你一炷香,我覺得我還是能辦到的。”
“既然你要拖一炷香,不如這樣。”李玄道放下了劍,“我們就在此地等一炷香,一炷香後,我們過去。若是我的同伴贏了,你們就此退去,不再來追我們。”
“那若是我的同伴贏了呢?”
“若是你的同伴贏了,且帶走了你們要的東西,那我也不再過問此事。如何?”
“聽起來我們要吃虧一些。”紫衣侯停頓了一下,“不過,這世界本就強者為尊,我同意了。”
說罷,令人盤膝坐下,盯著對方。
……一炷香後……
“走吧。”李玄道率先站起身,“該去揭幕了。”
“自然。”紫衣侯也站起身。
兩人同時向馬車跑去,以二人的修為,不消片刻功夫便已到達馬車停靠的地方。
只見馬車支離破碎,無心,蕭瑟,雷無桀和白發仙幾人都不見了蹤影。
紫衣侯一見此景頓時想笑,但李玄道就在旁邊,他向李玄道拱了拱手道:“看來是我贏了,承讓了。”
李玄道看著這樣的場景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掃視了一圈,發現只有無禪還醒著,“大師,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無禪看了看兩人,“在你走後,我們幾人聯手也不是那白發仙的對手。這時唐蓮突然用出了一手萬樹飛花,將白發仙打落懸崖。”
“看來是你輸了。”李玄道看了一眼紫衣侯。
紫衣侯將袍袖一甩,“告辭。”隨後也向崖底飛去。
“那蕭瑟幾人呢?”李玄道接著問道。
“那時我們都不知道師弟是裝睡。就在我們都力竭之時,師弟突然起來帶走了蕭瑟和雷無桀。”
“嗯?”李玄道聞言頓時對著小和尚有了點興趣,“罷了,既然他已經逃走了,大師還能站起來麽,我們去安頓一下唐蓮他們。”
“姑且還能動。”
……
蒼山之巔
一副棋盤,其上黑白棋子錯落分布。
棋盤前只有一人,手執白子,身著黑衣。
“唐蓮到九龍寺了嗎?”一道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棋盤前那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到了,不過,卻是空手去的。”
“唐蓮失手了?”
“對,因為有兩個老朋友出現了。”
“白發仙,紫衣侯?”
“不錯。”黑衣人頓了頓,“唐蓮身手在年輕一輩可以算得上翹首,但對上他們,也是有些無能為力。”
“所以,那人也被他們帶走了?”突然,黑衣人棋盤上多了一個窟窿,“那你此時不應該來找我下棋!”
“哎,每次來找你下棋,你都要毀我一副棋盤。”黑衣人似是痛惜的搖了搖頭,“不過,那人他們並沒有帶走。消息上說,在他們混戰時,趁亂跑了,還拐走了他們兩個同伴。”
“嗯?你是說和唐蓮同行的還有兩人?”
黑衣人搖了搖頭,“不,是三個人。一個實力未知的道士,貌似來自青城山;一個是雷家堡的人,說是來雪月城拜師的。”黑衣人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
“還有一個呢?”
“還有一個嘛……是一個客棧老板。據說不會武功,但對江湖事了解不少。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事,這個客棧老板,姓蕭……”
那道聲音忽然停頓了片刻,“還有什麽別的消息嗎?”
“宮裡的那位坐不住了,一個月前,掌香監瑾仙公公就悄悄出了那座城,去往了於闐國。”
“這次本應由你親自護送的, 唐蓮雖是年輕一輩的翹楚,可單單那個無心就不是好相與的。”
“首座說,要多給年輕人一些歷練。”
“那現在呢?你要趕去於闐國嗎?”
“不,試煉還未結束……”
……
畢羅城,九龍寺。
唐蓮站在寺廟庭院中,看著手中的字條,陷入了沉思……
無禪站在他身邊,“紙條上寫了什麽?”
“師尊只寫了四個字……”唐蓮望了望天空。
無禪愣了一下,口呼佛號:“阿彌陀佛。”
“不是這四個字,是‘憑心而動’。大師,不知師尊這是何意?”
李玄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房頂上,“憑心而動,自然是心中如何想,你就如何去做。你師尊這是放權給你了,你要如何對待無心,全憑你自己。”
無禪看了李玄道一眼,隨後又看向唐蓮,“這位李道長說的不錯。佛曰:隨心,隨性,隨緣。”
唐蓮一臉疑惑,“那李道長,明日你會怎麽做?”
李玄道笑了笑,“自然是憑心而動。”
唐蓮更疑惑了,看向了無禪,“那大師,你……”
無禪抬起手打斷了他,“不必問了,我的回答與那位道長一樣,憑心而動。”
說罷,無禪轉身離去,隻留一臉困惑的唐蓮站立在院中。
李玄道看著一臉困惑的唐蓮,忽然開口道:“唐蓮,不必想了,一切待到明日。當你經歷這件事時,心中隨著這件事一起浮現的那個想法,你就按照那個想法行動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