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曼旅舍206房間。
“真的非得讓我留下嗎?”
茵藍眨巴著眼睛,以近乎央求的語氣試圖跟莫得感情的行動隊隊長試圖商量,
“瑪格麗特比我更擅長這些,要不讓她來?”
但是得到的只有安德烈冰冷無情的拒絕:
“說讓你留下就留下,不要忘記行動準則。”
“……是。”
茵藍不再堅持,坐回桌前,看著安德烈離開的背影,然後打量一圈這個已經住了好幾天的房間,心中憤憤不平,伸出手向著對方揚了揚以示不滿。
但也做不了其他什麽事情。
“新人。
可惡,我也是新人,憑什麽讓我留下來保護他。”
茵藍在心底默默地記了一筆這個新人的帳。
“阿嚏。”
伊楚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幸虧麵包已經吃完,不然這麽一下,估計食物碎屑要飛得到處都是。
然後他看向安靜坐在床邊的安潔莉娜說:
“不會是你在偷偷罵我吧?”
安潔莉娜原本還在想一些事情,伊楚這麽突然開口,思路被打斷,頓時沒好氣地說道:
“我要罵你還用得著在心底偷偷罵?”
“也是。”
伊楚點了點頭,但話頭被挑起,安潔莉娜就沒那麽容易放過他了:
“跟我說說你和那個芙洛拉是怎麽認識的。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安潔莉娜覺得與其自己瞎想,不如讓面前這個呆瓜自己說清楚,不然今晚這些惱人的事情只會一直佔據她的思緒。
“你不生氣啦?”
伊楚倒是有點驚奇,剛剛在他吃飯的這段時間裡,對方幾乎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雖然不知道在生什麽氣,但伊楚還是明白不要主動開口為好。
火藥桶要是被點燃,遭殃的還是自己。
“呵,我怎麽有資格生你的氣。”
安潔莉娜的陰陽怪氣讓伊楚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他已經習慣這種安潔莉娜突然之間情緒的莫名變化。
於是聳了聳肩膀後,聊起與芙洛拉的事:
“半年前吧,春假末應該。
那時候我剛剛結束舊物市場的閑逛,大概是傍晚時分,她突然從路邊走出來,拉住我……”
然後說起對方那時的古怪表情還有那些風俗街上常見的話語,令安潔莉娜皺起眉頭,打斷道:
“你就不怕她是個壞人,聯合其他人給你做套?”
“這個,我當時沒想,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很不對,嗯,怎麽去形容,就像在說‘救救我’。
感覺不是有惡意的人。”
伊楚回想起那個如灰塵般的無光眼神,話語的流利改變不了那如木偶一般表情。
“呵,沒想到你還有這麽強的表情閱讀能力,你要不讀讀我的?”
聽到這裡,安潔莉娜不由得挖苦道,畢竟平時她可沒發現伊楚還有這種能力。
伊楚還真的停頓下來,仔細地觀察一下安潔莉娜的表情。
在她臉上出現一絲不適後,伊楚認真地說道:
“你在生我氣,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生氣,但你更生氣了。”
“……你還是繼續吧。”
安潔莉娜直接捂住額頭,被面前的呆瓜式發言氣暈。
“額,後面其實沒有發生什麽,我只是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幫助她,但不用以這種出賣肉體的方式。”
“還真像你會說的話。”
安潔莉娜略微思考了一下當時的情景,想象著伊楚說這些話,肯定一本正經,真誠地覺得自己能夠幫上忙。
就像第一次自己遇見他的時候,這個人在傾盆大雨中蹲下身,撐著傘認認真真地對一隻被遺棄的小貓說自己不能收養它,因為他連自己都養不活,所以只能把傘留下來。
然後這個呆瓜真的把傘掛在灌木叢上,替小貓遮雨。
獨自一人走入雨中。
真誠地像個傻瓜。
“我也遇到過這種感覺特別困難過不去的時候,那時候總希望能有個人對我伸出手來著,不論是誰都好。”
伊楚撓了撓頭,說起自己當時選擇幫助芙洛拉的真實原因。
安潔莉娜聽到這句話後,沉默片刻,才接著道:
“那時候有人給你伸出手嗎?”
“不太記得。”
伊楚試圖回憶,但一時想不太起來。
有時候記憶就是這樣,如沉入大海的寶物,想找的時候找不到,但又在一些不經意的瞬間,浮出水面。
“不過現在的話,你就經常伸手拉我一把。
要是沒有你,真不知道我的日子要過得多拮據。”
“別扯到我身上。”
說完,安潔莉娜的臉飛快地紅了一瞬,隨後又自若地說道:
“之後呢?”
“之後她突然在歡騰劇院成為了一名歌舞者。”
提到這個,伊楚的表情就變得有點驚奇,
“真不知道怎麽做到的,好像沒過幾個月來著,她就像換了人一樣。
當時看到海報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個同名的舞者,沒想到表演結束後她主動找到我。”
“你怎麽突然想到去劇院看表演了?”
安潔莉娜有點奇怪地看著伊楚,“你不是不喜歡這種人多的地方嗎?”
“當時隨便亂逛,看到歡騰劇院有免費表演的海報,所以就去了。”
伊楚的真實理由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了。
安潔莉娜則是再次扶額,果然不能對這個人有那方面的指望,不知道是缺根筋還是出了什麽問題。
在這一方面,明示和暗示都聽不懂,總不能直接上手扒他衣服吧?
估計扒拉一下他還得問你這麽冷嗎?然後主動脫一件披在她身上。
蠢死了。
頓時,安潔莉娜被自己的想法整笑了,伊楚也在這時候拍拍手,說:
“就這些了。”
安潔莉娜直接倒在床上,暫時不想再跟伊楚交流這些事情:
“那行,我睡了,明天你也不用陪我。
你肯定有事。”
“……你是不是會讀心術啊?”
伊楚的表情安潔莉娜都能想象得到,直接氣笑了說道:
“不然和你一樣,一點不懂別人的心?”
“也不能這麽說,我這個人一向是待人以誠的。”
伊楚也有點困,打了個哈欠,說,
“好吧,那聽你的,我明天確實有點事情要忙。”
“……你還真是不懂。”
看著對方從善如流地聽從自己的話,安潔莉娜無奈地嘀咕一聲,隨後又說道,
“那你身上那個香囊也是她送你的?”
在房間裡冷靜的時候,安潔莉娜就注意到伊楚身上有股和以往不同的淡淡的花香,來自他腰間的一個紫色香囊。
“不是,這是我實習工作的上司送我的。”
伊楚的回答讓安潔莉娜有點安心,也就不再說話,轉過身,背對著他: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