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卷宗都不能離開檔案室。”
安德烈說完,就拿起一本卷宗,開始翻看起來。
一點不給伊楚解釋。
伊楚有點想問,但對方儼然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他不好開口,就只能學著安德烈,翻看起卷宗來:
《614年,聖許倫修道院屠殺案》
614年4月30日,五朔節期間,都靈北郊的隱秘修道院,所有的修士在一天內被屠殺殆盡,現場殘留的慘烈痕跡不便記錄在案,數位警探在抵達現場後無法克制生理反應,嘔吐許久。
所有珍藏全部消失,僅回收到一柄散發腐舊血味的祭祀刀。
屍體也全部消失不見,被獻祭給了某位神祇,其名諱為【】【】【】(抹去)。
現場留有啟示相性儀式的痕跡,凶手在嘗試借用神祇之力來打開虛界中的某扇門。
該事件或許與荒林密教有關。
第一篇記錄到此結束。
伊楚看了看面前那堆小山般的卷宗,猜測著如果都如這般簡潔,那麽這十年間,究竟發生了多少起與超凡有關的事件?
這還僅僅只是都靈地區的。
安德烈見到伊楚停下來,將手上的卷宗合攏,說道:
“感覺怎麽樣?”
在這個問題到來前,伊楚又看完了一篇《河岸街的月下巷道》,這篇更是簡略,僅僅記敘了都靈郊區的河岸老街存在一條在月光下呈現異象的巷道。
連結論都沒有。
“……都太簡短了,沒什麽感覺。”
他放下卷宗,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安德烈,這些卷宗的文字敘述太過簡略第一次讀到真的很難有什麽感覺。
安德烈點了點頭,說道:
“這才正常,你聽說過林地嗎?”
“林地?”
伊楚懵了一下,什麽林地?哪個地區的神奇地點嗎?
安德烈這次倒是罕見地停頓了一下,過了一會,才慢慢地說道:
“那是神秘學中的一個詞匯,屬於基本常識,用來指代現實與虛界之間的一片虛無,被稱為林地。
原來你真的什麽都不懂,我還以為羅德裡克先生會教授你不少有關的知識。”
“羅德裡克老師隻教了我一些歷史方面的知識。
今天才開始讓我接觸神秘學知識,連無形之術都是下午剛學。”
伊楚拍了拍手裡的卷宗,沒好氣地說道,
“不懂這些真是抱歉了。”
“第一次接觸術法就能釋放殘光?”
安德烈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嘖嘖稱奇道,
“看來你的天賦確實有局長說得那麽高。”
對於這種誇自己天賦的,伊楚直接翻了個白眼用來回應,他可還記得,局長說過這種天賦對現在的他來說危險遠遠大於好處。
安德烈對伊楚的白眼選擇了無視,將自己手中的卷宗遞到伊楚面前,將那個標題指給伊楚看,並說:
“那這次的事件,你也是一無所知?”
伊楚的目光鎖定在那個標題上,《有關皮克曼的模特的調查》,嘴上回答道:
“不太清楚,就聽到跟什麽伯爵暴斃有關。”
皮克曼,伊楚聽說過這個名字,全名應該是理查德·厄普頓·皮克曼,一個小有名氣的怪奇畫家,其作品以鬼才的繪畫技巧與病態的想象力而出名。
“那你先看完這篇卷宗。”
安德烈的態度似乎發生了些轉變,至少在伊楚的感覺裡,對方要比之前柔和些。
《有關皮克曼的模特的調查》
617年9月10日,皮克曼在舉辦個人畫展後的第三天,離奇消失。
仿佛人間蒸發,與其來往者甚少,知曉其蹤跡者更是寥寥無幾,最終,警探們不得不闖入了他位於老北百街的住宅。
一棟破舊的二層小閣樓,在地下室中,尋找到了一幅畫作,其上描繪的正是【】【】【】的形象之一,所有見到這幅畫的普通警探均已被消除相關記憶。
該神祇與【】【】【】還有【】【】【】,三者三位一體,均為【】【】【】的一個側面,是被聖音教會稱為異神的存在。
或許這位奇才畫家正是因為在夢中,靈魂穿過了林地與虛界,得以面見那位神祇,因此永遠消失了。
這一篇相較於之前的兩篇,更能讓伊楚感受到些許來自神秘學的恐怖氛圍,主要是因為他聽羅德裡克提到過:
有些原本聲名不顯的畫家偶然在夢中窺見了有關神秘學領域的存在,創作出離奇的畫作,在一夜之間聲名大噪。
伊楚之前也聽說過幾位一夜成名的畫家,畢竟報紙他可沒少蹭安潔莉娜的,可後來他們卻通通沒有了消息。
他一直以為或許那些人只是因為耗盡天賦,而回歸了原本的生活,畢竟他並不關心那些人,看報紙也只是因為背後有數個專欄是用於連載克拉卡什的怪奇小說。
可現在見到這篇卷宗後,伊楚有了個可怕的猜測。
尤其是他根本沒有聽說過皮克曼已經消失的任何確切消息。
之前報紙上確實有刊登過,但很快便被辟謠了。
現在看來,恐怕事情不像之前想得那麽簡單。
“這篇卷宗與這次的事件有什麽關系?”
伊楚定了定神,將那些因窺見卷宗中涉及的隱秘而滋生的陰暗情緒暫時壓下,詢問道。
“當然,因為這次事件或許涉及到了這位異神,祂的名字我不能念出,否則便會被注意到。”
安德烈雙手交叉在胸前,淡淡地講出了一個令人後背發涼的事實,
“那位伯爵死前留下的日記中,記敘的一些文字描述與皮克曼的畫,存在很大的相似之處。
而且,伯爵的死相你還不清楚吧?”
短暫的停頓,但還沒等伊楚回答,安德烈就又一次開口了:
“自挖雙目,臉上的表情驚嚇扭曲到了極點,兩顆眼球就握在手中,支離破碎。”
這描述令伊楚感覺到深深的寒意。
只要稍微一猜,都能想到,這位伯爵絕對見到了什麽不可直視之物。
“不對,卷宗上不是說所有見到這幅畫的人都被消除記憶了嗎?”
伊楚從那可怕的想象中回過神來,記起卷宗裡提到的事情,“你怎麽知道那幅畫上畫了什麽?”
安德烈似乎是輕輕地笑了一聲,鳥嘴面具抬起,聲音自其下傳出:
“還沒和你介紹,安德烈·維提,督查局都靈總局行動隊長,靜默相性超凡者。”
得,全是領導和超凡者。
伊楚淡定地拿起手裡的卷宗,管他什麽職位高低,反正與我實習生無關: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算是找到了與這次事件的相關卷宗了?”
“差不多,但還需要你撰寫一篇有關的簡敘。”
安德烈提起了伊楚要做的工作,這確實屬於之前斐爾可所說的職責范圍,所以伊楚也沒有抵觸,就當整理資料唄,反正簡敘在羅德裡克手下一年寫過不少。
但後一句話伊楚就覺得不是那麽合適了:
“所以這麽一篇信息量是完全不夠的,繼續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