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平原發現災厄,立刻疏散民眾!”
鐵盾騎士團團長亞爾曼的聲音響徹在位於平頂山港口的指揮室裡。
老管家韋倫和克裡斯蒂對視一眼後也是迅速反應過來,
“所有位於居住地的騎士聽令,我是守望領代理領主克裡斯蒂·戈爾德,立即疏散你們所在居住地的全部居民到最近的黃昏河碼頭,我們遭到了災厄的入侵!”
克裡斯蒂立馬激活了所有通訊魔石下達了命令,而韋倫則是衝到門口讓看門的領主衛隊騎士去通知啟動礦船。
“亞爾曼團長,我是克裡斯蒂,你那邊....”
“災厄數量非常多,遠超預期!快點疏散平民!我...轟!!滋...”
震耳的爆炸聲遮掩了亞爾曼的話語,隨後便是一陣雜音,聯系亞爾曼的那塊通訊魔石便暗了下去。
“.....韋倫叔,把人都叫過來吧。”
通訊的突然中斷讓克裡斯蒂我握緊了拳頭,心裡暗暗祈禱希望亞爾曼能平安無事的同時將不安壓在了心底。
很快,韋倫就將領主衛隊隊長和平頂山礦洞負責人胖子帶進了指揮室。
“諸位,災厄出現了。”
克裡斯蒂開門見山的說道,而眾人也沒太過驚訝,在來的路上他們看到了港口正在駛離的礦船。
“哪?”
衛隊長率先開口言簡意賅。
“情況嚴重嗎?”
胖子擦了擦汗,一路跑來對他來說有點太過透支體能了。
“情況尚不明朗,但收到的情報說是這裡。”
說著,克裡斯蒂掏出筆在桌子上的守望領地圖的最上方圈了一下,
“亂葬平原?”
看清楚克裡斯蒂圈的地方後,胖子直接笑了出來,
“我還以為哪兒呢,災厄出現在亂葬平原還被人發現,那它們可擴散不了啊。”
他將擦汗的手帕疊好放進衣服裡,
“要我說啊大小姐,您現在應該趕緊解除這些應急措施放工人們回去繼續工作,這樣還能挽回點損失,還有防線陷阱什麽的也都停.....”
“不行。”
克裡斯蒂打斷了胖子的話,
“一切按計劃....不,在計劃的基礎上我們還要再快一些。”
“什麽?!大小姐,您...您是不清楚亂葬平原是什麽情況嗎?”
胖子有些憤怒,平頂山礦洞的工作效率跟他的錢包是掛鉤的,現在每停工一秒對他來說都是損失,
“亂葬平原是一片荒漠啊,那裡除了沙子石頭以外什麽都沒有,別說人煙了,災厄想要在那擴散連草都找不到幾根!”
他本來以為災厄會被釋放到村莊或者森林之類的滿是生命的地方所以才主動配合克裡斯蒂的。
就好像聽說有人要往自己家裡放把火,那肯定會跟巡邏隊全力配合,但現在知道那人所謂的放火就是將火把扔進家中存水的桶裡,那還配合個屁!
這連水都燒不熱!
“情況不對,說是亂葬平原出來的災厄數量非常多。”
克裡斯蒂隨口解釋了一句,然後抬頭問向衛隊長:“防線和陷阱布置的怎麽樣了?”
“時間不夠,隻做了些簡單的陷阱,人手也不夠,只能保證平頂山到港口之間的路上視野的覆蓋,防衛力度不足。”
衛隊長此時手中還拿著鏟子,追求效率的他早已親自上陣來加快進度了。
“人手問題.....你去從工人中挑幾個拿上武器裝備,等礦船帶著領民們回來時,騎士團的騎士也會補充進來。”
說完,克裡斯蒂看向了韋倫,
“韋倫叔,港口這裡還有不少工人存留,你看看把那些不影響港口運作的人帶回平頂山吧。”
“遵命,大小姐。”
“然後....”
克裡斯蒂還想下令,可是余光處突然閃起的光讓她下意識伸手摁了過去。
是通訊魔石,有人傳訊過來了。
“這裡是科特森林偵查據點,這裡發現了災厄的蹤跡!而且...滋...”
突然什麽碎裂的聲音將通訊中斷,克裡斯蒂反應迅速的用筆在地圖上科特森林的地方畫上了圈,
“怎麽這麽快?”克裡斯蒂將科特森林和亂葬平原連上,看著二者之間的距離,她皺起了眉頭,
地圖上顯示著二者並不遠,可實際上呢?有著亞爾曼率領的精銳騎士阻攔,還有亂葬平原的惡劣環境,理論上災厄不應該蔓延的這麽快!
除非最開始被釋放的就不是一兩隻災厄,而是成百上千!
在場的沒有蠢貨,他們也很快想到了這點。
老管家韋倫將帶走港口多余工人的命令轉交給門口的領主衛隊後回到了克裡斯蒂身旁。
衛隊長面色一沉,拎起鐵鍬就要出門去加快建設進度。
克裡斯蒂看著地圖,根據亞爾曼通訊到現在的時間來計算災厄的速度。
大家有條不紊的就要忙碌起來,可就在這時...
所有通訊魔石都亮了。
“這裡是尖脊山丘!發現災厄!非常多!”
“災厄!災厄!!它們在吃人啊!”
“北蜜山...山站起來了!山變成災厄了!”
“極遙鎮出現災厄,我們走不掉了它們太快了!為了恩奇王國!”
“這裡是..額..咳咳硌...嘶..滋....”
通訊魔石此起彼伏的發出聲音,老管家眼疾手快的掏出新的魔石將法陣複製,可依然不見哪顆魔石有所停歇。
“我的娘啊....”
胖子喃喃道,他看著克裡斯蒂面色陰沉的在地圖上圈圈畫畫,恐懼抓住了他的心臟。
從聽說災厄出現到現在才不到兩小時,而就在這麽短時間裡....
他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圓圈,一個恐怖的事實擺在了他面前———
此刻,守望領已經淪陷了四分之一。
“不行,這樣根本等不到領民上船!”
克裡斯蒂猛地抬頭,喊向韋倫:
“放火!快讓所有村鎮的騎士帶人放火!把能看到的一切都點燃了!還有家畜全都放出去,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拖住災厄,拖到礦船趕到接上他們!”
“是!”
韋倫從桌上抄起通訊魔石就去下令,而克裡斯蒂則臉色煞白的癱坐到椅子上。
按計劃,當守望領內災厄出現後,封鎖守望領的士兵就會收縮封鎖線並將災厄一個不剩的全部清理掉,
可現在....
“不...怎麽能這樣..這災厄的數量...”
“僅靠封鎖線的士兵可殺不完啊……”
——————————
“通知礦船加速!不要管什麽使用壽命什麽亂七八糟的,給我裝人!能裝多少裝多少!”
“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這幾個地方太遠了,放棄救援!別跟我說試著救,人遊不過黃昏河但災厄可以!別把一船人的命都搭進去了!”
“為什麽我的船還在港口?派出去救人啊!都去修防線了沒人開船?港口這麽大連個會開船的工人都沒有嗎?!快去找!”
“把魔石炮拉到港口上!一旦哪艘船有被災厄感染的痕跡,立馬擊沉!”
克裡斯蒂的一道又一道命令從指揮室傳了出去,
她雖然一直自認不是個淑女但也很少會粗魯的大喊大叫,可就這麽一會功夫,她的嗓子已經喊的有些破音了。
急,太急了。
按照災厄當前的擴散速度,恐怕第一波領民到達之前平頂山就要淪陷了。
放火燒路,趕家畜衝向災厄的方向吸引注意,放棄性價比低的救援,
措施越來越冷血,克裡斯蒂感覺自己的心在痛,無窮的壓力化作無數的尖刺捅進了心臟,但她必須扛住。
這是在和死亡賽跑,這是在從死神手中搶時間。
現在已經收不到偵查據點傳來的消息,恐怕早已全軍覆沒,而一些離得比較遠的居住地也有大半淪陷。
克裡斯蒂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重視災厄,可現實卻狠狠的給了她一耳光。
災厄擴散的進度在地圖上都是肉眼可見,期間她不時收到像是“山站起來了!”“房子把樹吃掉了!”“湖裡開始噴血了!”之類的匪夷所思又讓人毛骨悚然的情報,
“神啊...”
從未有過信仰的她呢喃著祈禱著,
“一定要讓礦船安全歸來,讓我的領民得以逃生,一定...”
“大小姐......”
老管家韋倫還想鼓勵一下克裡斯蒂,卻見她只是喘息間又打起了精神,繼續大聲下達著命令。
這讓他歎了口氣。
曾經幼稚大小姐的樣子已經再也回想不起來了,此時的克裡斯蒂就像是一位真正的領主,
不,她已經是領主了。
韋倫相信,憑克裡斯蒂現在做的一切,等塵埃落定後她將會成為當之無愧的正式領主,
所有領民擁戴的領主。
“這裡是格蘭村,災厄...災厄撤退了?”
通訊魔石中的一條消息吸引了克裡斯蒂和韋倫的注意,
“災厄撤退了!”
“這裡是秋霜村!剛剛湧進來的災厄突然原路撤退了!”
“咳咳...災厄撤退了,但我好像也被同化了,我...嘔...是撤退了,它們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撤退...嘔..”
緊接著,一條又一條關於災厄撤退的消息傳了過來,
撤退了?為什麽?
但現在可不是糾結原因的時候!
“快通知礦船!別放棄救援了,按原計劃救人!”
克裡斯蒂立馬喊道。
雖說原因不明,但對於緊缺時間的克裡斯蒂來說,這無疑是最好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