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雅婆婆,領主大人他怎麽樣了?”
女孩的聲音帶著偏中性的意味,任誰都能聽出她話語中的急切。
莫瑟眼皮抖了抖,雖然醒了但他並沒睜開眼。
“比起這個...小希裡,你掏得起醫藥費嗎?”
老人的聲音柔和又慈祥,但話裡的內容卻讓莫瑟聽的打了個冷顫,
“他這種人哪裡值得你這麽盡心盡力?自他來到希望領辦過一件好事嗎?不如放棄治療,也算為希望領滅了個禍害,只要...”
“恩雅婆婆!”
那名身穿騎士輕甲救了莫瑟的女孩,也就是希裡開口打斷了恩雅婆婆的話語,
“對不起,我....我暫時拿不出來錢,但我一定想辦法籌錢給您,婆婆您別再說這種話了,我畢竟是領主大人的騎士...”
希裡的聲音越來越小,末了還用宛若蚊蠅的動靜補了一句,
“雖然我還沒進行宣誓儀式。”
“小希裡你....哎...”恩雅歎了口氣,“自他來到希望領,衣食住行都是你掏的錢,鎮上的人你都借遍了,你上哪再去籌錢?算了...這錢老身自己想辦法吧。”
一直偷聽的莫瑟皺起了眉頭,因為他感覺自己的被子裡似乎有一隻手摸了進來,觸感粗糙又滿是老繭。
“可是...就算老身治好了他身上的外傷,恐怕他也很難活過三天了。”
就在莫瑟糾結於捍衛貞操還是繼續裝昏迷之時,恩雅的一句話讓他徹底裝不下去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扭頭看向恩雅的位置。
那是一位渾身上下都透著慈祥感覺的老人,身上穿著灰綠相間的長袍,短發上插著一根又像葉子又像河流一樣的發誓。
“領主大人!”
希裡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激動的站起身伸出雙手,可又因害怕再傷到莫瑟收了回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而恩雅則是微笑著從床邊站起,一邊將從莫瑟身上摸出來的錢袋子揣進懷裡,一邊對著莫瑟彎腰行禮:“既然領主大人您已經醒過來了,那老身就先走一步,您如果身體上有什麽不適隨時再叫老身便是。”
“等會!你先別走!你給我解釋解釋活不過三天是什麽意思?!”
莫瑟哪有心思去計較恩雅“自尋醫藥費”的行為,他現在滿腦子的都是那句“活不過三天。”
“領主大人您不知道嗎?”恩雅的聲音依然慈祥柔和,但莫瑟卻總感覺有點陰陽怪氣的味道,“老身以為您強行施法時已經想好後果了。”
“強行施法?難道領主大人得了失魂症?!”希裡跑到恩雅面前雙手捏住她的雙肩,“恩雅婆婆你說的是真的?!”
所以自己活不過三天是因為之前要被殺時強行施法導致自己患上了什麽失魂症?
很快理清現狀的莫瑟掀開被子,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之前那身,血跡和損壞都在,但身上的傷口卻不翼而飛。
他下床活動活動身子,隻感覺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哪裡像是活不過三天的樣子?
所以恩雅一定是騙人的對吧?
這樣想著,出於好奇的莫瑟伸出手嘗試著施展信中教給自己的能力。
有什麽東西從身上抽離,擴散,然後又迅速集中回到身體,就好像撒出去一把雷達,莫瑟隱約感覺遠方的某處有什麽東西在呼喚自己。
“哈,我就說你是騙我的!”莫瑟揮舞了兩下拳頭,證明著自己的一切正常,“你看我,這不是一切嘔!!”
話音未落,莫瑟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眩暈感和撕裂般的痛感讓他抑製不住的張嘴嘔吐起來。
“領主大人!”
一股淡淡的香氣刺入鼻尖,不似鮮花般嬌貴典雅,倒像是薄荷,清清涼涼沁人心脾。
莫瑟踉蹌了兩下,眨了眨眼,這才看清扶著自己的希裡。
“我...我沒事嘔!!!”
血與嘔吐物的混合物吐了希裡一身,而希裡卻是毫不在意,臉上只有焦急與恐懼。
莫瑟的意識模糊起來,只看得見希裡在喊著什麽。
而恩雅則是淡定的對自己彎腰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莫瑟腦海中的撕裂感與眩暈感終於褪去,隻留嗓間殘留的酸澀味讓他有些渴。
“唔....水...”
“給,領主大人。”
木杯遞到嘴邊,莫瑟扭頭看了眼希裡,她身上的輕甲光潔依舊,看來是做了清理。
“我...”莫瑟先是接過希裡手中的杯子,然後猛的灌了一大口,“我發了多久的呆?”
“三個小時,大人。”
“.....嗯..”
莫瑟沉默了,房間裡不見恩雅的身影,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想,但....
他伸出雙手看了看,只見手掌上的皮膚白到透明,隱隱能看見其中的血管與骨骼,再握一握拳,只有一點淡淡的麻痹感傳來。
嗯,沒知覺了。
“領主大人。”
“咚!”
希裡對著莫瑟單膝跪地,深深低下的頭讓人看不清表情。
“屬下無能,如果我能早些回來,您也不會....”
“我還能活幾天?”莫瑟打斷了希裡的懺悔。
“兩天,恩雅婆婆說您若再嘗試施展魔法,恐怕會立刻斃命。”
“......”
莫瑟沒再說話,腦袋暈沉沉的他隻想呼吸些新鮮空氣。
他翻身下床,虛弱的身體讓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好在希裡眼疾手快的起身扶住了莫瑟。
“扶我出去走一走好嗎?”
“遵命,領主大人。”
初秋的天氣涼爽但算不上冷,走出房門的莫瑟深深吸了口氣,這也讓他略有混亂的思緒清楚了些許。
“希裡,這個失魂症有什麽治療的辦法嗎?”
“大人您不知道失魂症嗎?”聽見莫瑟的問題,希裡有些驚訝,但還是一本正經的回答了莫瑟的問題,“失魂症沒有任何手段能治愈甚至緩解.....除非您會讓人起死回生的魔法..”
不算寬敞的街道上有著不少行人,當他們看清莫瑟的臉後,都會一臉驚恐的拉開距離快步離開。
“所以我要在無法使用魔法的情況下在兩天內治愈一種絕症?”莫瑟苦笑兩聲,“要不要一上來就給我搞這麽高難度啊……”
“大人,為什麽您看上去並不緊張?”希裡見莫瑟還有心思笑,忍不住開口詢問。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緊張?哪有時間緊張?”莫瑟抬頭看向遠方,自剛才自己又一次強行施法後,那個方向就一直有什麽東西在呼喚著自己。
直覺告訴莫瑟,那裡的東西能救他一命。
就算直覺錯了,那就當死前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了吧。
“直到我確確實實死掉之前我是不會放棄掙扎的,希裡,給我介紹下我現在在哪,以及...幫我找個交通工具。”
“遵命,領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