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白鴿之家的路上,蘿蘭問米莉:“米莉媽媽,什麽是教會選拔?去維德亞進修又是什麽啊?”
“教會選拔就是一個大型測試,也算是為了幫助那些非常有潛力,但由於家境限制無法被盡力培養的孩子。而通過測試的孩子,教會就會出錢送他們去維德多上學,學成的孩子則會注冊在教會名下,成為教會的法師,不過教會並不會限制他們未來的選擇。”米莉溫柔的摸了摸蘿蘭的頭,“而維德亞學院,是整個維德多弗最厲害的學院,許多頂尖的人物都是從維德多畢業的。”
蘿蘭認真聽著米莉的敘述,不由得捏了捏小鏡的手。她看著米莉,眼裡滿是向往,“我可以去參加教會的選拔嗎?”如果成功進入維德亞學習,那麽是不是就能知道魔法冊裡寫了什麽!蘿蘭和小鏡對視了一眼。
米莉並不驚訝蘿蘭的話,反而欣慰的點點頭,“如果蘿蘭願意嘗試,媽媽也會為蘿蘭提供幫助。”
“謝謝米莉媽媽!!”蘿蘭開心的仰起頭,與小鏡同聲道。
話雖如此,通過教會選拔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通過選拔的人,必然是十分優秀的。擁有豐富的詞匯量是基礎,他們還要掌握超過各類同齡人的知識。而教會主要推薦的名額是備選法師,所以參加教會選拔的人還要有較高的魔力親和力。
所謂魔力親和力,重點決定了法師的天賦水平,以及未來的造詣。
當然,無論是詞匯量還是知識儲備,蘿蘭都可以小小的自信一下,畢竟她非常喜歡看書,那些雜七雜八的知識她多少都知道一些,而面對孩子的選拔往往不會太難。至於魔法親和力,這種天生就決定的東西蘿蘭也說不準,不過總要試試!
就在蘿蘭覺得面對考試一切萬無一失的時候,現實狠狠地打擊了她。當她看著厚厚一本枯燥無味的國家史,咚地一聲撞在桌面上。她最討厭的國家史,竟然也在測試當中!
雖然亂七八糟的野史她是看過不少,但裡面寫的無非是一些皇家的桃色新聞、大臣之間的愛恨情仇之類不正經的故事。而這種一板一眼,裡面寫的全都是歷代偉人、國王等一系列的人如何如何好的莫名其妙的書,蘿蘭真是一點都看不下去。用她的話直白來講,如果將她喜歡的書比作一桌盛宴,那麽國家史這種鬼東西就是枯死老樹那乾巴巴的樹皮!
蘿蘭痛苦的趴在桌上,感覺看這種東西無非是用黑煙在熏她的腦子。而她扭頭去看小鏡,卻發現她坐得筆直!蘿蘭頓時覺得這一門可以放心交給小鏡來寫,但湊近了才發現,這家夥的眼中已經失去了神采,白色的靈魂就要從嘴裡飛出來了!
蘿蘭一把合上了小鏡面前的國家史,才把她從這駭人的空洞中解救出來。小鏡眨了眨眼終於回過神來,猛的捂住了自己的腦袋,大叫:“這是什麽?!”
窗外,一群孩子在草地上無憂無慮的奔跑。穆斯特率領著孩子們,立下了一個將喬西撂倒的小目標。正當他爬上了喬西的背後,準備一舉爬上他的肩膀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屋裡傳來,將他嚇得直接摔在了草地上。
穆斯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看向慘叫傳來的方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不愧是“教會選拔”,那股力量都要把他們的魔王淨化了,著實可怕。穆斯特猛的抖了一下,確定這種神秘儀式,自己絕對不要去觸碰。
被國家史折磨了兩天之後,蘿蘭含淚仰頭,表示真是一點都背不下來。但她不能就這樣放棄,她和小鏡還有一起立下的誓言!蘿蘭扭頭看向快要被抽乾,正趴在桌子上口吐白沫眼睛翻白的小鏡,決定製作一個新的計劃。
聽完蘿蘭的計劃後,小鏡大為震驚!事實證明,人類在面對困難的時候,除了迎頭而上,還可以另選出路。
隨著時間推移,教會選拔如期到來。無論抱著怎樣的心情,許多孩子都跟著自己的父母聚集到教會門前,為了自己搏一個更好的未來。父母或細心叮囑自己的孩子,或為孩子加油打氣,教會門前沸沸揚揚,如同熱鬧的集市。
蘿蘭也早早的同米莉一起來到教會門前等待,看到這麽多人她難免有些緊張。小鏡站在她身邊牽起她的手捏了捏,驅散了蘿蘭心中的不安。她回握住小鏡的手,眼中充滿堅定。
這時,教會內走出一位看上去十分和藹的修女,在她出現的那一刻,喧鬧聲立刻停了下來。修女翻開冊子,一一念出了上面的名字,聽到自己名字的孩子自覺從人群中走出,有序地在教會門前站好。
蘿蘭聽見了自己的名字,抬頭看了看米莉。米莉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輕撫摸蘿蘭的頭,“不用緊張,加油。”蘿蘭重重的點了點頭,牽著小鏡走出人群,站在了隊伍當中。
點完名後,修女將冊子合上,慈愛地看著這群懵懂的孩子,笑道:“你們不用太過於緊張,有勇氣站在這裡的你們每個都是非常有能力的。相信神會用智慧的光芒,照亮你們的前路。我在此為你們送上祝福。”
跟著修女,孩子們進入了教會。一進門就是非常寬敞明亮的大廳,簡約的同時不缺貴氣,高大的拱形穹頂和精美的花窗抓住了孩子們的眼球。蘿蘭也忍不住伸著小腦袋四處張望,在心中小小的感歎。
修女將他們帶到了二樓,再別排進不同的房間裡。房間是修女們平日禱告、唱詩歌的地方,現在暫時用作了選拔測試的場地。房間內排了兩列長桌,每個孩子單獨坐在桌子的一側,中間隔著很長的距離。安排好位置之後,那位修女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孩子們好奇的打量著房間,個別活潑的孩子,安耐不住自己的興奮和前後桌小聲交流起來。蘿蘭坐在第三排近靠門的位置,此時緊張得不行,好在有小鏡坐在她身邊才讓她稍稍安心。
不一會兒,一位看上去更加年長,戴著眼鏡的修女從門口走進來。她看上去非常嚴肅,鏡片後的眼睛如同開刃的劍,一眼掃過在場所有的孩子,孩子們不約而同的都打了個冷顫。修女扶了一下眼鏡,冷聲道:“這場選拔是非常嚴肅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們耍什麽小聰明。如果被我發現了,直接取消資格!”
小鏡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扭過頭去不敢看這位嚴肅的修女。
測試很快開始,紙質的試題發放到孩子們的手中,而修女在房間裡來回走動,將孩子們的動作盡收眼底。優劣勢很快就被區分出來,其中一位粟色頭髮的女孩吸引了修女的目光。
那女孩做題極快,將題目瀏覽後很快就能寫下答案,臉上也不見得為難,只有認真的神情。修女走到那女孩身邊停下腳步,只見女孩寫的答案基本上沒有錯誤。修女不由得在女孩身邊駐足,欣賞女孩十分流暢的答題。
開始幾場測試對蘿蘭來說不在話下,雖然有些題目十分偏門,但她也能從之前看過的雜書裡得到合理的解答。相比其他的孩子,許多都愁眉苦臉的,見到從來沒看到過的題目,總會用筆尖扣著試題的紙張,然後不確定的寫上幾個字又反覆劃掉,頭髮都揪掉了幾把!
而蘿蘭身邊的小鏡就不太好過了,她不明白為什麽這位凶巴巴的修女,就站在蘿蘭的身邊不走了!小鏡不禁想,是不是自己被她發現了,又或是蘿蘭寫的答案有什麽問題。小鏡僵著身子偷瞄這位修女,卻發現這個修女從沒有將視線落在她身上過,但她的心裡還是發慌,這讓她覺得這幾場考試非常的煎熬。
順利答完幾張試題之後,蘿蘭的心中也有了一些底氣。然而接下來,將會有一場苦戰等待著她。只見修女將一張薄薄的試題放在她的面前,蘿蘭拿起筆看著紙上那些迷惑的文字,腦子裡嗡的一下變得一片空白。
蘿蘭握緊手裡的筆,眼睛瞥向坐在身邊的小鏡,用口型對她說:接下來,就靠你了!
小鏡點了點頭,接下了這個沉重的任務。她環顧了一圈四周,想要尋找一個目標人物,卻猛然發現整個房間裡一個能下得去筆的人都沒有!
多數孩子都愁眉苦臉的,在啃著筆尾許久後才憋出幾個字,有好幾個被題目難得撓頭,桌子上掉了一大把的發絲!小鏡感覺非常絕望,沒想到這一門測試竟然難倒了這麽多人,難倒努力了這麽久,就要倒在這裡了嗎?!
就在這時,小鏡看到了她們的前桌。只見他對著空白的卷子沉默許久後,突然微微一笑,拿起了手邊的筆就開始奮筆疾書。仿佛所有的答案都銘記於心,題目連看都不用看就能直接給出答案。
小鏡終於找到了光!她小心翼翼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慢慢探出身體,便能清晰的看見前桌寫的答案!小鏡稍微測過身子,小聲地向蘿蘭傳送答案,而蘿蘭也拿起筆,將答案改編後一一寫在紙上。
就在這時,小鏡突然感覺到一陣刺骨的涼意從背後襲來,她小心翼翼的扭過頭看向身後,只見那位修女站在最後一排,遙遙望著這邊。小鏡頓時愣在了原地,心裡緊張得打鼓。
不會被發現了吧……
而這邊,修女憑借直覺看向蘿蘭所坐的方向,卻見那個孩子還是同前幾次一樣努力答題,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修女不禁欣慰的點點頭,覺得這個孩子是真的非常優秀,或許真的可以通過選拔,得到去維德多學院進修的機會。修女轉過頭,繼續監督其他的孩子。
小鏡僵直著身子等了許久,並沒有聽到製裁的聲音。她瞥了一眼身後的修女,發現她的視線已經移開了!這正是大好時機,小鏡探頭掃視過前桌的答案,用超乎往常的記憶力將它們記下,而後靠近蘿蘭的耳邊,將答案轉述給她。
經過一輪巡視,修女又回到了蘿蘭的身邊。測試臨近結束,許多的孩子都放棄了答題,直接坐在位置上發呆,等待測試的結束。而這個孩子一直在努力的答題,叫她倍感欣慰,忍不住投以更多的目光。修女低頭看向蘿蘭的卷面,看見密密麻麻的答案十分驚訝。
這是……!
測試終於結束了,蘿蘭長長地松了口氣。而她身邊的小鏡,如同被抽幹了靈魂一樣,靠在她的肩膀上如同行屍走肉。想起那位嚴肅的修女,蘿蘭歎了口氣。真是辛苦小鏡了。
孩子們陸續走出教會,或是哭喪著臉又或是自信滿滿, 在擁擠的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家人,訴說自己考試的經歷。跟隨著人流走出大門,蘿蘭遠遠就看見了四處張望著尋找她的米莉。蘿蘭連忙拉著小鏡跑了過去,“米莉媽媽!”
米莉聽到聲音後回過頭來,接住了向自己直奔而來的蘿蘭,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看蘿蘭的樣子,測試應該非常順利吧?”
“嘿嘿~”蘿蘭驕傲的揚起腦袋,聲音都上揚了幾分,“當然啦!我覺得做的還不錯呢!”蘿蘭看向身邊的小鏡,而小鏡也衝她笑了起來,偷偷向蘿蘭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這時,先前點名的那位修女又走了出來,“各位先生女士,孩子們的成績將會在一周之後,由信鴿送往各位的家中。第一輪測試已經圓滿結束,大家請有序離開會場。”
回到白鴿之家後,蘿蘭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發呆。她不由得想,自己的答案會不會出錯,如果沒有通過測試怎麽辦,要是信鴿弄丟了信怎麽辦,奇奇怪怪的想法擠在她的腦袋裡,讓她無法入睡。
“怎麽了?睡不著嗎?”小鏡的聲音從身邊傳來。蘿蘭一愣,回過頭看到小鏡正睜著眼睛,“對不起,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小鏡搖搖頭,壓低聲音道:“沒有啦,其實我也沒睡著。我在想,信鴿會不會把信件弄丟啊?如果結果出來的那天下雨了怎麽辦?信被打濕了怎麽辦!”自己的想法從小鏡的嘴裡說出來,蘿蘭才覺得剛才顧慮真是莫名其妙。
蘿蘭伸手捂住了小鏡的眼睛,對她,也是對自己說道:“停止你莫名其妙的想法,快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