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回到過去和她父親住的房子裡,今時今日,這裡只剩回憶與灰塵。
她的心在抽痛,踐踏著滿地塵埃,走到書架前,從最高處的格子間裡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冊。
她翻閱著,每翻一頁,心就咯噔一下。
「我的蘇沫真漂亮!」
「蘇沫,爸爸沒怎麽陪你,爸爸錯了……」
「你看,我們蘇沫都長這麽大了,是學校的模范生,哎呀,我家丫頭真厲害!」
那些聲音還在她耳邊回響,與現在的安辰混雜在一起,折磨著她的神經。
忽然間,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那上面是,安辰,還有自己。
那時候,安辰和自己都還小,在沙灘上,安辰拿著小桶,樂呵呵地說要給自己堆一個大城堡。
她眼睛濕潤了,抽出照片,又從相冊中抽出兩張,將它們鎖進一個鐵盒子裡。
她會好好收藏這些回憶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安辰的名字。
她接通了電話,「安辰,什麽事?」
安辰在那頭緊張地問道:「蘇沫,你在哪裡啊?」
「我在……」蘇沫遲疑了一下,「在家。」
「現在立刻馬上來我家。」安辰強硬地說道。
「為什麽?」蘇沫輕聲問著,心裡卻湧起一絲甜蜜,她知道他這是擔心自己。
「因為,我要告訴你一些話。」安辰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忐忑。
蘇沫心跳漏了一拍,「我馬上回去。」
她終於收拾好心情,鎖上房門,一想到待會要做的事,她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蘇沫回家時,安辰正痛苦地靠在牆上。
「你怎麽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去。
他虛汗直冒,指了指胸口,「胸口疼,蘇沫,疼得我快受不了了。」
蘇沫摸著他的臉,焦急地問:「是不是舊病複發了?我送你去醫院。」
「不,我不去醫院。」他死死抓住蘇沫的手,咬牙說道:「我要待在你身邊,哪都不去。」
她心裡泛起一絲不忍,哽咽道:「可是你的病……」
他虛弱的笑了笑,「你不是醫術很好的麽,把我變好吧,好不好?」
蘇沫艱難地點了點頭,「好,好,我變好你,都聽你的。」
「那你別離開我了,我怕我沒有勇氣再承受一次失去。」他緊緊抱住蘇沫,不舍之意,溢於言表。
蘇沫心疼地撫上他的後背,「不會了,我不會離開你了,你就放心吧。」
安辰放開了她,深情地望著她的眼睛,「蘇沫,我有時候會做噩夢,夢見我媽媽的離開,夢見你離開,夢見很多美好的東西離我而去。」
蘇沫擦乾他臉上的汗,心疼道:「不要怕,我還在呢。」
他點了點頭,安撫道:「好,好。」
蘇沫後來才知道,安辰是受不了胸口的劇痛,才給她打了電話的。
果然,那天安辰的事情辦得不順利。
那之後,安辰像是變了一個人,他不再愛說笑,也不再愛出門,有時會莫名地發脾氣,有時會好幾天不說話,整天就坐在那兒,愣愣地望著窗外。
蘇沫很著急,卻只能乾著急,她說什麽做什麽安辰都不搭理她。
那天晚上,蘇沫又想逗安辰說話,便照著以前的樣子喊他:「小弟弟,你理理姐姐啊。」
一如既往,安辰沒有搭理她。
蘇沫沒有放棄,又說:「小弟弟,姐姐帶你去買糖吃啊。」
安靜許久之後,安辰忽然轉過頭,呆呆地望著蘇沫。
蘇沫被嚇了一跳,卻還是試探著問道:「小弟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好事?」
安辰靜靜地看了蘇沫一會,忽然問道:「你以前是不是這樣哄我理你的?」
蘇沫想了想,答道:「是啊,我是你的姐姐,照顧你是應該的,所以我經常哄你理我啊。」
「哦。」他喃喃地道。
「還有啊,你應該改掉這個總不搭理我的壞習慣,畢竟我照顧你的時候,你可是要搭理我的哦。」蘇沫說道:「不然的話,簡直太傷姐姐的心了。」
「我媽媽也會這樣哄我理她嗎?」安辰忽然問道。
蘇沫沉默了一會,說道:「你的媽媽她也許想哄你搭理她,可是當初年少的你,並沒有聽見她的聲音。沒關系,現在的你還小,我來照顧你,我就聽見你的聲音了啊。」
「那如果有一天我也愛上你,折磨你,你會離開我嗎?」他不安地問。
蘇沫甜甜地笑了,「傻孩子,我怎麽會離開你呢,我是你姐姐啊。」
「我不怕你是我姐姐,只怕你不能陪我到以後。」安辰緊張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