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玉成書院結業的半大孩子雖然有近一半都會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相繼進入社會,但這時候把他們丟進一大群成年人裡,心理還沒有轉變過來的他們仍會感到局促。
尤其是看到一些人手捧著的精致禮盒,再對比自己手上,有些還是父母幫忙張羅著自家弄出來的一些不值錢的點心零嘴,用乾淨的包袱一包就拎過來了,兩相對比簡直羞於出手。
在班上,他們當然比不過周斌舉這種土豪,同樣也比不過牧歸、茅晟、劉華等人,但是整個班真正家庭富裕的也就三分之一多一些,剩下的大多數都是平民家庭,哪怕禮物粗陋也可以說大多數人都這樣,重在心意就成。
但加入了這些成年人,壽禮簡陋的就變成了少數派,甚至稀有派,一些同窗忽然開始惶恐起來,尤其是還指望能得到周先生幫助的那些。
“咦?少東家!”
在院子裡面攀談的,有人眼尖看到了正昂首抬頭的周斌舉,於是走過來招呼。
“余先生,您也在啊!”周斌舉見到人也笑了起來,來人是他家商行的一位負責人,是父親的左膀右臂,在他還未掌管家族產業之前對這些人也必須給予足夠的尊重。
那位余先生含笑著解釋說:“少東家可能沒關注,周先生的壽辰咱們商號每年都會來上一遭,不只是咱們,你看那位是昆學館霍先生、那位是福泰糧行的付先生......”
余先生為周斌舉一一指認,然後還拉著他一起過去攀談結識,而周斌舉完全不似和同窗相處時的那種趾高氣揚,而是顯得彬彬有禮,跟那些大人談笑風生竟絲毫不落下風。
這一刻的周斌舉在整個班上仿佛鶴立雞群,引得班上一眾女生側目,其中一個喃喃讚歎:“周師兄好厲害,不愧是咱們長寧第一富豪之家!”
梨萱蘇的目光也不由得被吸引,周斌舉的表現確實很不錯,而且她也知道這位對自己有些意思,不過她能看出這個同窗師兄骨子裡的傲慢和大男人主義,這種人其實並不好拿捏,而且在他頭上還有一個極有出息的兄長,對於有一定掌控欲的自己而言實非良配。
她的余光又忍不住撇了一眼牧歸,要是周斌舉似他的性子就好了......不對,自從那日自己拒絕談婚論嫁,他就一直在鬧小脾氣,已經有好幾天了,後來又在街上當著陳茹的面落我的面子,怎麽敢?
這性子也好不到哪兒去,還需要繼續磋磨!所以今後至少半個月都不會再理會他,看他怎麽忍得住!
梨萱蘇隱晦地收回目光,在想事情的牧歸絲毫不知這些,倒是旁邊的茅晟見到梨萱蘇的目光一直隨著周斌舉轉有些不爽,他看了一眼牧歸,不知自家好兄弟這時候怎麽還這麽淡定,他和梨萱蘇之前雖然發生了一些小摩擦,但以牧歸往日的性子來說這算事兒嗎?隔夜不就好了嘛!
可是兄弟你現在神遊天外是怎麽回事?唉,還是我來吧,當義父的真是操碎了心......
茅晟一邊想著一邊嗤笑出來:“狗屁的第一富豪之家,周家憑什麽跟洛家比?”
“洛家的基本盤在廣陵,我說的是長寧,洛家在長寧的產業未必及得上周家!”那位女同窗聽到茅晟的嗤笑立刻反駁。
茅晟還待繼續戰鬥,一個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喲,是小茅茅蟲嗎?”
好羞恥的外號!
班上一群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茅晟身上,茅晟頓時弄了個大花臉,忙在人群中尋找聲源,然後就看到一個被眾星捧月圍在中間的女子分開人群笑著走了過來。
“程......程盼師姐!”茅晟失聲。
牧歸剛剛也被“小茅茅蟲”這種頂上天的外號打斷思緒,他隨著茅晟的目光看過去發現迎面走來一個帶著厚重金絲眼鏡,臉上有些許雀斑的成熟女子。
“她是誰?”牧歸確定自己對這人沒什麽印象,怎麽自家兄弟就認識,好像還挺熟的樣子?
茅晟低聲解釋:“程盼師姐,比咱們大三屆的那個!”
“呃......”牧歸有點想摸茅晟額頭,發多少度的燒才會說這樣的胡話?高三屆的師兄師姐都是在我們入學前結業的,不對,自己第一年的時候留級了,按理來說自己應該認識,你小子才不認識才對,怎麽就反過來了?
納悶間,那位程盼師姐已經嬉笑著返身走過來,然後很自然地捏了捏茅晟的臉。
這個動作讓茅晟臉“唰”地一下變得更紅,而牧歸卻因這個動作記了起來,三年前春季入學好像是有一位女孩在周先生身邊打下手做偃術學徒,好像是打算參加當年初夏的偃術師考核被周先生帶在身邊練習實操, 彼時的茅晟又可愛又好欺負,不像現在恨不得天天跟自己說相聲,一副要考研的樣子。
所以小正太特別招大姐姐喜歡,女孩都愛捏他的小臉,不過這女孩在周先生身邊前後沒超過兩個月時間,然後成為了長寧歷史上最年輕的偃術師,但自此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有人說她被隱劍閣內門收錄了,有人說她遊歷天下去了。
“小茅茅蟲,你個子好像沒怎麽長高啊!”
“胡說,我至少長高了半尺!”茅晟拿手認真比量了一下,又引得程盼學姐咯咯發笑。
不得不說茅晟有個別人比不了的優點,就是長相可愛讓他在跟特定人群,譬如說各種大姐姐交流的時候天然具有親和力,哪怕雙方認識時間並不長、又時隔了幾年,現在聊起天來竟然沒有絲毫隔閡感。
“程盼師姐,你這幾年去哪兒了?”
“我加入了墨工社,過去兩年都不在博州。”程盼稍微介紹了下自己的去向,雖然沒有細說的意思,但也否定了坊間說她加入了隱劍閣的傳聞。
“墨工社?”茅晟也是有志於走偃術之路的,但卻從來沒聽過墨工社這個名字。
“是墨門學宮解散後遷到南方的一支墨門流派,裡面有很多厲害的偃術大師。”一邊的牧歸忽然解釋道,他在原世見過這支流派的人物,大都是一些技術宅。
而這些技術宅將在六年後犯下一個巨大的錯誤——他們被白衣軍蠱惑,為白衣軍打造攻城利器和行軍陣圖,正是有了這些人的參與,白衣軍才擁有了打破護城大陣能力,進而霍亂整個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