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一直處在黑暗之中,身體的本能在不停地嘗試睜眼,所以當眼睛真個睜開的瞬間,張行雲還以為是自己開始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但緊接著坐起再到起身的動作,卻是將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在完全脫離自己意志的情況下,身體竟然站了起來,眼睛就這樣直直地盯著前方,整個人就此立成了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這必然就是洛家父子口中所說的傀儡丹的功效了,雖然知曉了來龍去脈,不過這樣看著身體不受控制地自我行動,還是有些過於驚悚了!”
來不及多想,睜開眼睛的張行雲立即開始查看環境。
此刻自己正身處一個狹小的洞室之中,兩側是凹凸不平的石壁,整個室內空空蕩蕩沒有任何陳設,自己正對著一扇洞開的石門,是此間唯一的出口。
視野裡再無更多的信息了,張行雲連轉動眼珠看看其它地方都做不到。
結合剛才起身的瞬間觀察到的畫面,張行雲可以確定自己身後是一座及膝高的石台,自己先前就是在石台上躺著,此時則是站立在石台前方。
空氣中泛著一股潮濕的味道,詭譎而壓抑的氛圍裡,張行雲只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沒過多久,逐漸清晰的腳步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走進了張行雲的視野。
為首那人身形挺拔,腳步沉穩,身穿一襲黑色長袍,上面繡著一些暗紅色紋飾,細看之下有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其人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面相頗為凌厲,鋒銳的輪廓和緊抿的唇線勾勒出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嚴,一頭黑發被一根暗金色的發簪束在腦後,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勢負手走來。
中年人身後是一個身材細瘦的年輕小子,那少年容貌精致清秀,五官生得柔美,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陰柔的氣質,身上穿的是一件精美的白色長衫,手拿一把折扇,意態從容,步履輕快地跟在後面。
“為父交代的一應事情,全部都記下了嗎?”
正是張行雲先前在黑暗中聽到的那道年長的聲音。
“放心吧爹,都記住了。”白衣少年語氣輕快地答道。
“不過,孩兒仍有一事不明,您為何不直接遣一名家族的暗衛相助於我呢,而是如此大費周章地將這個叫花子的靈魂抽取出來,煉製這樣一個活體傀儡?”
二人在距離張行雲不遠處停了下來。
聞聽此言,中年人眼中有一閃而逝的欣慰,只見他轉過身對著白衫少年,並未立時回答少年的問題,反是問到:“你可知曉何為秘境?”
中年人雖有此問,卻並不等少年回答,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些年以來,你受困於靈魂有缺,修行之路斷絕,因此意志消沉,變得性格乖戾,行事偏激。
據我所知,僅是派去伺候你的侍女,受虐而亡者怕已是雙手難數了。”
白衣少年眼神躲閃,似有不耐,不敢直視其父。
“你娘走得早,為父雖知曉你心中苦悶,卻耽於家族之事,對你疏於照看,因此修行之事你多有不知,亦是在所難免。”
中年人安慰了一句,才緩緩說道:
“所謂秘境,皆是獨立於現世存在的空間,其內自成天地,大道規則亦是各有殊異。
秘境空間與現世空間的相連之處,便是秘境的入口,正是這入口通道的承受強度,限制了通行者的等級。
一旦有超過其承受強度的力量通行,則秘境與現世的連接立時破碎,秘境將失陷於虛空之中,只有在極其渺茫的機緣巧合之下,再度靠近其他空間並建立連接,方能再次成為秘境。”
少年似有所悟,出聲問道:“我們洛家所掌控的這鴻蒙秘境是何等級?”
“鴻蒙秘境每兩年才能開放一次,每次開放僅有兩個名額,僅限於淬體境的修者進入。
秘境處在鴻蒙初始的混沌狀態,其內的金木水火土風雷等各行元力極為精純,自成一域,並未如現世一般混同一體。
因此可以幫助淬體境的修行者煉出氣感,之後可以順利凝聚氣旋邁入煉氣境。”
“那孩兒此次歷練,解決了靈魂問題之後,正好也可以借機邁入煉氣境了。”少年自信地說道。
“其實從淬體境到煉氣境,也不是什麽天塹之遙,龍門之躍,只有那些既沒有天賦又無法獲得聚氣丹的貧寒散修,才尤其看中這個秘境名額。
這也是為何鴻蒙秘境一直在我們洛家的掌控中,卻並未被其他大勢力所覬覦的原因所在。”
中年人悉心教子,耐心地補充道。
“就算是有著等級限制, 暗衛之中應當也能挑出淬體境的人來吧?”少年繼續發問。
“每一名暗衛都是從小開始培養的死士,如此才會對為父言聽計從、別無二心,等到可以執行絕密任務的時候,大都已經突破煉氣境,在登樓境打磨了!
修為尚且還停留在淬體境的,未能真正控制,不足以托付重任,此次事關你的未來,只有你親自操控的傀儡方才值得信任。
此外,此法雖然繁瑣,但從牙子手中買一個乞丐家奴的花費,也遠比培養一名暗衛的付出要少!”
“是是是,你會算帳,你清高,你了不起,我*你*!”
對於這種不拿乞丐命當命的行為,某位聽眾此刻在心中表達了十分強烈的不滿。
“十三年前,你年方六歲,被檢測出靈魂有缺...”
中年人頓了一下,踱步來到張行雲旁邊的石台坐下,繼續著他的講述。
“為父查閱了無數醫典,遍訪名醫,終於得到了一位高人的指點,安排人手在歷練之際於秘境中培植了一株混元融魂果,如今已是到了收獲之時,此物正是解決你靈魂殘缺的關鍵。
服下此果,你的靈魂便將具有融魂之能,即可通過吸收他人的靈魂來增補自我!”
少年眼中放光,已經壓製不住內心的興奮,激動地說到:“孩兒知道了!”
“這混元融魂果的摘取之法,你可切實記住了?”
中年人關切的聲音在張行雲身旁響起,當然關心的對象另有其人。
“爹,你已經問過多少遍了!如此重要之事,我當然記得。”